绰克托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的气音。
“看来你知道。”索额图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猜一猜那份帖子里写了什么?”
“末将……末将不知……”绰克托的声音抖得厉害,“末将从未见过什么帖子……”
“你不知道?”索额图冷笑了一声,“你不知道,那你在怕什么?”
绰克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的额头上汗如雨下,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索额图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缓缓说道:“今日老夫进宫,那份帖子,就在皇上的龙案上。没有当场打开,没有给任何人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绰克托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整个人已经乱了方寸。
他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三大臣陵寝修缮银子的事儿,塔思哈是知道的,但也仅仅是知道而已。
不过,昨天夜里,他让幕僚转达给塔思哈的话儿......若是被他写进帖子,再加上银子的事儿......
后果不堪设想、不堪设想。
即便他是盛京将军,是英亲王的孙子,又能如何?
索额图瞧着绰克托的神情,知道他怕了,便开口继续说道:“意味着皇上手里已经有了证据——至少他觉得自己有了证据。”
说完这句话,绰克托额头上汗珠显露,索额图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他不打开,不是因为不想看,是因为他要留着它,等合适的时机再拿出来。到那个时候,你我谁都跑不掉。”
绰克托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那一声很重,膝盖撞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砖面,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喊出来的:
“中堂大人!中堂大人救救末将!末将知道错了,末将不该贪那些银子,可末将对中堂大人是一片忠心啊!这些年末将每年按时按数给您送去的东西,一次都没有少过啊!中堂大人,您可得救救末将啊!”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撞在青砖地上,咚咚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