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德森前脚刚走，商务司一楼的大堂就已经快被挤爆了。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专员范德比尔特仗着人高马大，死死占据着最前面的位置。

他身后，挤满了做香料、锡矿、橡胶生意的南洋客商。

热带特有的汗酸味、劣质烟草味，混合着半个月没洗澡的体臭，在闷热的大堂里发酵，熏得人睁不开眼。

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透着一种饿狼般的焦躁与狂热。

“吱呀——”

二楼的木楼梯传来响动。陈怀安从楼梯上走下来，一身藏青色新式立领公务制服（版型近似后世中山装），搭配同色长裤，剪裁简洁利落。

既没有西洋人的西装领结，也不见满清旧式长袍，在一众西装革履的外商当中分外醒目，手里拿着一摞文件。

原本喧闹得像菜市场一样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陈怀安。

“诸位。”

陈怀安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声音洪亮。

“我知道你们大老远跑来，都是为了新药。但很遗憾地通知各位，消炎油膏和祛疟片，目前必须优先供给西澳本土的军队和医院。

工厂的设备还在调试，只是小批量试产。所以，暂时没有正式外销的计划。”

这话一出，人群“轰”的一声就炸开了锅。

“陈司长！你们怎么能这样？我们大老远跑来，你说不卖？”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英国商人急得直跳脚。

“我有英镑！现款！价格你们随便开，只要给我货！”

“我的船在港口停一天，烧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你们西澳不能这么做生意！”

范德比尔特更是急红了眼，他猛地挤到台阶下，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大吼：

“陈司长！荷兰东印度公司愿意包揽你们所有的产量！只要你开个价，我们全要了！”

周围的商人一听，顿时不干了，纷纷指着范德比尔特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个荷兰佬疯了！凭什么给你们包揽？真当南洋是你们荷兰人的后花园了？”

眼看大堂就要演变成全武行，陈怀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这群平时高高在上的洋人。

如今像抢食的野狗一样互相撕咬，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