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办完后的第三天,正午。
军政厅二楼的办公室里,钟途刚看完海关上报的季度关税账单。
门外传来两声轻轻的叩门声。
“进。”
房门推开,周老根领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汉子走了进来。
这汉子穿了一身粗布工装。
脚上的牛皮靴沾着一层洗不掉的红黄泥浆。
脸颊上被风沙吹出了几道细微的干裂纹路。
他是张贵林,现年四十二岁。
前两天的喜宴他没赶上。
卡尔古利金矿在内陆沙漠腹地,离博斯几百公里。
那边没有通客运火车,只有运矿石和补给的专线货车。
他交接完手头的金矿账目,坐着装满石英砂的闷罐车摇晃了两天两夜。
早上刚到弗里曼特尔,洗了把脸就被周老根带了过来。
在西澳起事的这帮老人里,张贵林的资历极老。
当年在西澳起事时就是周老根的副手。
但自从自治政府成立,他就被钟途派去了卡尔古利,守着那个对外绝对保密的金矿。
金矿是西澳发行货币的基础保障。
也是前期暗中从欧洲购买精密机床的底气。
为了保密,卡尔古利实行军事化封闭管理。
张贵林这几年几乎完全断绝了和外界的私交。
在博斯和弗里曼特尔的公众场合从不露面。
这也带来了一个麻烦。
现在周老根要退,矿务厅下辖全境上百个煤矿、铁矿、铜矿等矿区。
几十万矿工和各级管事。
张贵林空降过来接任厅长。
底下那些跟着周老根风里雨里干了十年的矿区头目,只知道有周老根。
也只有老矿工认识他张贵林。
现在光靠一纸任命,很难压住下面那帮骄兵悍将。
“钟哥。”
张贵林上前两步,立正叫了一声。
“坐。”
钟途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两张木椅。
“路上辛苦了。金矿那边都交代清楚了?”
“交代清楚了。”
张贵林说话声音洪亮,吐字极快,带着常年管矿的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