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1号,西澳城里城外的公告栏跟前,都围满了人。
一张新告示刚贴上去,就有人扯开嗓子念了出来。
东澳工程招募令,要招五万名华工,优先招修路、挖矿、搞技术的熟手。工资比现在高两成,吃的住的都由政府安排,来回都有保障。
这几句话一念完,人群当场就炸开了锅。
“工资涨两成,还管饭?”
“东澳那边仗刚打完,这就要大干一场了?”
“你不懂,钟总长办事向来干脆,地盘拿下来,不赶紧修路建厂,难道等着洋人再打回来?”
陈守山挤在人群里,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这些年,他跟着钟途一路过来,从矿上卖力气的苦力,干到铁路工段的小头目,大半条命都耗在挖土方、铺碎石、修路基上。以前挨过的打、受过的罪,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东澳缺人搞建设,他没怎么多想,直接报了名。
回到家,妻子杨氏正在屋里缝衣服。陈守山把自己的打算说了,转身就开始收拾行李。杨氏手里的针线停了下来,盯着他看了好半天。
“东澳那边还乱着呢,你一个人过去,我怎么能放心?”
陈守山低头卷着铺盖,手上没停。
“总得有人去。以前那些白人怎么折腾咱们的,现在轮到他们干重活,我得过去盯着这条路修起来。”
杨氏知道他的脾气,话不多,但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沉默了一会儿,她反倒转身把家里的箱子柜子都翻了出来。
“要去咱们全家一起去。”
陈守山手上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儿子都六岁了,不能把他扔在这边。你在那边修路,我带着孩子做点小买卖,咱们攒的钱,开个小店足够过日子。”
陈守山没多说,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去政府办手续。西澳这边的房子土地按规矩折算,直接换成东澳那边的住处,流程简单明了,签字盖章就完事。拿着一张薄薄的凭证,他们跟着人流,一起往码头赶。
码头上到处都是拖家带口的人,扛包裹的、抱孩子的、拖木箱的,挤得满满当当。有工厂的工头,有码头干活的,更多是像陈守山这样修过铁路的老手,女人们带着孩子跟在后面。
小孩子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蒸汽船,眼睛瞪得溜圆,叽叽喳喳看个不停。大人们一边排队,一边聊着东澳的新鲜事。
“听说悉尼那边,白人以前的办公楼都被烧了。”
“烧了也是活该,以前咱们多少人死在他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