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风水轮流转,该咱们当家了。”
“别乱说话,到了那边老老实实干活,听上面安排。”
陈守山靠在船边上,听着周围的议论,没插话。
船一路开了十天。6月22号一大早,海雾散开,墨尔本港出现在眼前。
陈守山站在甲板上,迎着海风往岸上看。
港口旁边,一座旧船厂拆得乱七八糟,铁架子、烂木板、废弃的铁轨堆得跟小山一样。旁边新的船坞已经挖开了,五六台蒸汽挖掘机轰隆轰隆响,大铁臂一上一下,挖出来的泥土碎石堆得到处都是。
高处有华工在指挥调度,下面一群白人劳工挥着铁镐拼命干活,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老远就能听见。钢梁被吊来吊去,铁锤声一刻不停。码头边上堆着数不清的建材,木头、水泥、钢轨零件、绳子工具,摆得密密麻麻。
远处一根大烟囱冒着黑烟,工地上有人大喊,说是发电厂的锅炉正在试车。
陈守山深吸一口气,一股尘土和煤烟的味道飘过来,心里清楚,东澳这边是真的动真格搞建设了。
下船之后,陈守山先把老婆孩子安置好,自己马上赶到筑路队集合的空地。
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大多是从西澳调过来的老工人。负责修路的官员站在箱子上,拿着文件大声宣布计划。
“各州被战争破坏的公路和铁路,先抓紧修好,保证城镇、矿区、港口之间能正常运东西。”
“东西澳之间的干线铁路,马上分段开工,目标三年之内全线通车。”
“铁路修好之前,沿线先把电报杆立起来,恢复两边的通信。”
话音一落,下面响起一片掌声。三年打通横贯荒原的铁路,这话听着就让人提气。
陈守山跟着鼓掌,心里却在算账。一千多公里的路,中间全是荒原沟坎,三年完工,每天得推进多少,要多少人、多少枕木、多少碎石,内行一听就知道,活儿紧得很。
很快,人员安排下来了。
白人重刑犯和劳改人员,负责挖土、采石、砍木头这些最重的体力活;华工负责现场管理、放线测量、把控施工标准。每一段路五百到一千人,谁管哪一段,从头到尾都由谁负责。
名单一个个念出来,陈守山被任命为第八工段组长。
跟他一起搭班子的,都是西澳一起修过铁路的老熟人,知道他手艺硬、经验足,没人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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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休整半天,坐着马车往墨尔本西北方向走。一路上,前面开工的痕迹随处可见,有些路段已经挖好了路基,采石场、伐木场都建起来了,不少囚犯在砍树加工枕木。地上一道白石灰线直直地扎进荒原深处,那就是未来的铁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