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艇靠上301号舷梯,上来两个人。
一个是港务长本人,一个是总督府的私人秘书。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爬上甲板时腿有些打晃——不知道是因为浪,还是因为别的。
港务长手里攥着一封盖了总督印鉴的公函。
张平接过来,借着舰桥灯光看完,把纸折了一下。
“好。”他说,“交割地点你们定。”
港务长舔了一下嘴唇。“丹戎巴葛码头西段,23号泊位。那一带夜间不通航,也没有商船。”
“时间呢?”
“凌晨两点。”
张平抬手看了一眼怀表。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黄金必须先到位。”他说,“我的人验完成色和重量,俘虏才会上岸。少一盎司,免谈。”
港务长连忙点头。“总督阁下已经安排妥当了。”
“很好。”
两人下了舷梯,小艇调头往回划。桨声在黑沉沉的海面上响了几下,很快被吞没。
大副走过来。“信他们?”
张平冷笑一声道:“他们没得选。”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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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督府。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
史密斯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伦敦发来的那封回电。
“授权新加坡总督在合理范围内处置此事,以维护帝国整体利益为优先。”
他把这句话又默念了一遍。
合理范围。
这四个字用得实在精妙。批了钱,但不留把柄。将来议会追究起来,首相可以说自己从未明确授权赔付——是新加坡总督自作主张,曲解了内阁本意。
五十万英镑的黄金,从新加坡金库和本地商行里可以硬凑出来。但这口锅,是他史密斯一个人背了。
他想起上一任总督威尔德。
六年前,也是在新加坡,也是筹措资金。那一次是四十万英镑赎回战俘,签下西澳自治协议。威尔德签完字就申请了调任,回伦敦之后仕途直接断了,在殖民部挂了个闲职,再也没人提起他。
新加坡,两次给西澳掏钱了。
第一次四十万,第二次五十万。
史密斯站起身,走到窗前。书房朝南,看不到港口方向,只能看到总督府花园里黑漆漆的树影。
他把额头抵在玻璃上,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
“这群该死的混蛋。”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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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四十分。
丹戎巴葛码头西段被清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