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方提前两小时就戒严了,陆军哨兵每隔二十步一个,步枪上了刺刀。码头仓库的铁门从里面栓死,所有出入口只留一个通道,进出人员逐一验证手令。
做得很仔细。
但新加坡这种地方,藏龙卧虎。
新加坡是通商口岸,这地方各国都养着人。五艘英军战舰出港一去不回的消息早就传开了,谁都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但英军的警戒线太密。
各国探子的望远镜刚架起来不到五分钟,一队队的巡逻兵就出现了,赶紧收拾东西撤离,倒是没被发现,但距离太远,夜色又重,只能看到码头上有人影在走动,有大件的东西在搬运。方形的,不大,看形状像箱子。
搬了很多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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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整。
一艘西澳小艇靠上23号泊位。
船上下来六个人。为首的是301号轮机长老赵,四十多岁,手艺人出身,做事稳当。张平特地把他派来验货——这人早年在广州十三行的金铺当过学徒,分辨金子的本事是行家。
码头上已经摆了十二只铁皮箱。
英方派了一个军需官和四个士兵守着。军需官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但该配合的手续一样没落。
老赵蹲下来,打开第一只箱子。
油纸包裹的金条,整整齐齐码在里面。每根大概十磅上下,印着皇家铸币厂的戳记。
他拿起一根,先掂了掂分量,然后从腰间掏出一块试金石和一瓶硝酸。划痕,滴酸,观色。
“成色没问题。”他对身后的记录员说,“九九金。称重。”
弹簧秤挂上去,一根一根过。
英方军需官站在旁边,嘴唇抿得死紧,一个字都不说。
十二只箱子,逐一开箱抽检、验色、然后整体称重。前后花了将近四十分钟。
老赵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对军需官竖起大拇指。
“够数。三点六六吨,一盎司不差。”
军需官的喉结动了一下,没回应。
老赵转头冲小艇上的人喊了一声:“回去报信,让舰长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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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十几艘小艇从港外方向驶来。
船上坐着一百六十三名英军俘虏。
他们大部分人身上还带着伤,包扎的布条已经发黄发黑,血渍干涸后变成了深褐色的硬壳。
他们脸上满是疲惫和得救的庆幸。
码头上的英军士兵看到自家人被押过来,有几个握枪的手紧了紧。军需官走上前去清点人数,逐一核对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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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少尉被人架着下船,右腿打着夹板,脸色灰白。他的目光扫过码头上的英军士兵,嘴唇哆嗦了一下,低下了头。
“一百六十三人,全数到齐。”军需官核完了数,声音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