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大洋追猎收残舰,纳俘救降定海权(一)

追击旗语刚升起来不到三分钟,501号舰桥的海图桌上,陈铁已经拿铅笔画出了大致的包围圈。

他本就不是科班海军出身,真论起海上阵型排布,未必比林文舟、方海生这些正经舰长懂的多。

可堵路、合围、断后路这种事,他太熟了。

铅笔尖在海图上沙沙划过。

前面是阿德莱德的方向,身后是西澳主力舰队,两翼轻巡兜着侧面,最外侧八艘护卫舰直接往前压,准备封死退路。

钟途靠在侧舷,举着望远镜慢慢扫过海面。

黑烟、火光、到处乱窜的敌舰影子,再加上海上飘着的碎木和翻涌的浪花,搅成一团,跟一锅被炮火砸烂的稀粥没两样。

东澳舰队,已经彻底散架了。

两艘七千吨铁甲舰沉进海里之后,他们剩下最重的炮,有效射程也就六七公里出头。更要命的是那些老式黑火药火炮,就算勉强够到这个距离,准头差得一塌糊涂。

说白了,只要西澳舰队稳住距离,对方连有效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但钟途一点没敢放松。

海战打赢了,不代表事情就结束了。

这些残舰要是逃回阿德莱德港,哪怕只剩十几艘破船,照样能搞出一堆麻烦。

沉船堵航道、岸防炮配合拖延登陆、逼着运输船队在外海耗着,到时候陆军上岸,平白多流好多血。

他不怕硬碰硬打仗,只是不想拿自己人的命,去填这种本可以提前解决的坑。

他输不起。

从西澳起事那天起,他背后扛着的从来不是自己一个人。

是十五万华工,是矿山里熬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同胞,是铁路线上挨过鞭子、被坑过工钱、甚至吊死在路边木桩上的那些人。

每一步都不能乱,每一仗都得算得明明白白。

钟途放下望远镜,沉声吐出两个字:

“合围。”

舰桥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抬手点了点海图:

“501、502压在后头,咬住掉队、跑不动的慢舰,别让它们跟主力汇合。四艘轻巡左右包抄,兜住中段抱团的老舰群。护卫舰全速往前冲,封死阿德莱德的航道口。”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往远海跑的零星小船,远程点名打掉,别分兵去追。交战距离压到六公里左右。”

陈铁立刻点头,转头冲传令兵沉声下令:

“全舰队保持六至八公里精准吊射。优先打航速慢、落单掉队的敌舰,各舰自己选目标,打完一艘换下一艘,不许浪费弹药重复轰炸。”

传令兵高声应下,旗语一条条打出去。

海风刮得舰上旗帜猎猎作响,十四艘西澳战舰的阵型快速变动。

501和502号稳稳压在后方,像两扇铁闸门,以十六节航速死死咬住那些锅炉老化、航速掉到十一二节、被大部队甩开的慢舰。

四艘三千吨级轻巡分成两组,左右横切,兜住中段抱团在一起、布朗旗舰所在的主力老舰群。

八艘护卫舰直接开足马力,锅炉烧到极限,二十节全速从外侧前插,直奔阿德莱德航道口。

整支西澳舰队没有半点混乱。

每一艘船都清楚自己该去哪、盯谁、在什么距离开火。

这不是临时打仗碰出来的运气,是无数次夜航、灯火管制、转向演练、旗语训练一点点磨出来的硬实力。

反观东澳那边,早就称不上舰队了。

跑在最前面的千吨炮舰、武装护卫舰,早就把布朗的旗舰甩在身后,只顾着自顾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