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锅炉被司炉工拼命填煤,黑烟浓得快遮住半边天,可航速也就十二三节。
好几艘小船的水兵跟疯了一样往炉膛里塞煤,炉门烧得通红,压力表指针直逼红线,管道震得哐哐乱响。
机舱里有人哭喊:“压力太高了!再烧锅炉要炸!”
旁边的军官直接拔出手枪,脸都扭曲了,嘶吼道:
“继续烧!不烧,等着被华人打沉!”
话音刚落,左翼猛地传来一声闷响。
砰!
一艘千吨炮舰的蒸汽管道直接炸裂。
高压白色蒸汽从舱口喷出去三四米高,夹杂着机舱水兵凄厉的惨叫。螺旋桨瞬间停转,船体失去动力,在海上横着漂起来,彻底瘫了。
没人敢停下来救。
后面的船绕着它狂奔,前面的船连回头看一眼的功夫都没有。
这一幕落在布朗眼里,比炮弹砸在甲板上还让他心凉。
他待在被一众老舰护在中间的旗舰巡洋舰上,看着外围一艘艘掉队的战舰被西澳舰只盯上,一艘接一艘挨炮、受损、沉没,心里越来越慌。
舰桥右侧被炸塌了半边,木板碎铁混在一起,两根通信管断裂,舵令只能靠传令兵冒着炮火跑着传递。
这艘三千五百吨的老巡洋舰,锅炉勉强还能用,可周围能掩护它的僚舰,正在快速减少。
后方的502号,就像一头咬住猎物脖颈的狼,先捡外围跑最慢的下手,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六点五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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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二公里。
六公里。
西澳舰队,精准点名,专挑掉队落单的打。
501号双联装230毫米主炮持续开火,炮口猛地一震,两道火光同时窜出。
目标直指布朗舰队右翼,一艘被甩开八百米、航速掉得厉害的四千吨级巡洋舰。
两发半穿甲弹接连砸过去。
第一发近失,炸起的巨浪几乎拍上敌舰甲板。
第二发正中舰体中段水线位置。
轰!
爆炸直接在船体内部炸开,硬生生掀飞一块三米见方的钢板,海水疯了一样灌进船舱。
那艘巡洋舰航速三十秒内直接从十二节跌到七节。
舰上损管队疯了一样往破口冲,可还没等赶到,第二轮炮弹已经落了下来……
502号这边,方海生站在舰桥,眼睛死死盯着一艘脱离主力、企图往外单独突围的三千吨巡洋舰。
年轻舰长脸上还沾着硝烟灰尘,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天生就爱这种追击战,敌人越乱,掉队的越多,自己越稳;敌人越逃,他专挑跑得最慢的咬。
这种时候,只要判断够果断,就能一艘一艘,把对方外围舰只全清干净。
可他心里清楚,钟途和陈铁都在盯着。
他可以下手狠,不能乱了章法;可以往前冲,不能违背军令。
“舰首主炮,目标左前方那艘落单的三千吨巡洋舰。”方海生压着声音下令,“击沉它。”
炮术军官立刻应声:“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