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
粗重炮管喷出大团浓黑呛人的硝烟,瞬间遮住半个舰首,也遮住了自家舰桥的视野。
笨重炮弹呼啸升空,划过一道偏高的弧线,最终尽数砸在西澳编队后方四百多米的海面上。
水柱炸起。
却连西澳战舰的船舷都没碰到。
准头不够。
残酷的现实,像一记铁锤砸在东澳官兵心头。
不少水兵看见己方主炮落空,再看见西澳舰队第二轮火光亮起,脸色一下子变了。
“追!”
“拉近距离!继续射击!”
布朗红着眼嘶吼,嗓音已经带着压不住的慌乱。
可根本追不上。
东澳最快的铁甲舰极限航速也只有十三节,西澳编队却稳稳维持十五节,并且并不直线逃离,而是始终横在东澳舰队前方,用更高航速保持四点五海里左右的安全交战距离。
两节航速差,在陆地上听起来不算什么。
可在海面上,就是生死线。
布朗不甘心,命令侧翼六艘千吨级炮舰脱离本阵,企图绕向西澳运输船队方向,逼迫西澳主力回头救援。
可那几艘老旧炮舰刚刚转向,就暴露在西澳轻巡和护卫舰的侧翼火力下。
陈铁一眼看穿对方意图,冷声道:
“左翼轻巡压过去。”
“护卫舰103号、104号,拦住它们。”
“运输船队继续后撤,不准乱。”
命令传出,两艘轻巡立刻偏转航向,203毫米主炮连续点射。
六艘东澳炮舰航速不足,装甲又薄,被两轮炮火吓得急忙转舵,根本不敢继续前插,只能眼睁睁看着运输船队在远处越拉越开。
海面上的战斗,彻底变成单方面的放风筝屠杀。
西澳舰队稳稳保持距离,边机动边开火。
第二轮。
第三轮。
第四轮。
东澳的两艘铁甲舰也在拼命反击,然而没有一发能命中西澳舰队。
随着测距和弹着修正完成,西澳舰队的命中率开始快速上升。
多枚230毫米半穿甲弹接连命中维多利亚号前甲板、前部舱室和前主炮炮位附近,这让维多利亚号彻底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其中一发炮弹斜着穿透前甲板,在下层舱室内爆炸。
钢板被从内部掀开,水密舱隔板直接撕裂,海水顺着破口疯狂灌入舰艏。
另一发230毫米炮弹砸在前主炮炮座旁边,爆炸冲击将炮组掀翻一片,粗重炮管被震得偏离原位,装填机构卡死,整个前主炮炮位彻底瘫痪并引燃了甲板上堆放的发射药,引发爆炸。
203毫米炮弹持续轰击维多利亚号舰桥和上层建筑。
木制甲板燃起大火。
通信管被炸断。
舵令传递开始混乱。
155毫米速射炮则像剃刀一样洗削甲板,专门清扫暴露在外的炮组、信号手和损管队。
维多利亚号舰艏越来越沉。
海水灌入前舱后,舰体重心开始向前偏移,航速骤降,舰首在浪里越扎越深。
布朗站在舰桥上,脚下甲板已经明显倾斜。
他死死抓着扶手,脸色难看得吓人。
副官冲过来,满脸是血,嘶声喊道:
“司令!前部水密舱失守!”
“前主炮完了!”
“损管队死伤大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布朗喉咙动了动。
他想骂人,想下令死战,想让所有舰船冲上去贴近西澳舰队。
可他看着远处那条始终保持距离的西澳战列线,忽然发现自己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打不到。
追不上。
冲不上去。
所谓勇气,在这种技术差距面前,像纸一样薄。
又一发203毫米炮弹砸在舰桥侧面,爆炸震得整座舰桥一晃。
玻璃碎片和木屑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