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7年12月中旬,南非,金牛国,比勒陀利亚。
总统克鲁格把那份加密电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扔到了长桌中间。
在座七个人,全是德兰士瓦的核心决策层。没有秘书,没有侍从,门窗紧闭,百叶窗只留了一指宽的缝。外头的非洲烈日把院子里的土都烤出了裂纹,屋里头的气氛却冷得很。
“西澳那边的华人,把电焊和发电两样东西卖给全世界。”克鲁格开口,声音像砂纸磨铁皮,“约翰牛、高卢鸡、汉斯猫、鹰酱、北极熊,一个不落,他们一定会全买。”
副总统茹贝尔拿起电报扫了一遍,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个我们早就知道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克鲁格粗短的手指戳在桌面上,“约翰牛靠什么吃饭?海军。海军靠什么?造船。现在西澳华人的造船速度已经快得邪乎,等约翰牛自己也拿到这套技术,他会怎么想?”
副总统茹贝尔答道:“怎么想?那不一样吗,反正我们又没有海军,无非是他的造舰速度更快了,那不一样是海洋霸主?”
克鲁格也不急,自己把逻辑一环一环往下捋。
“不,他会想——坏了。以前只有我能这么快造船,现在人人都能了,我的海上霸权还能撑多久?”
茹贝尔的脸色变了。
克鲁格继续说:“一个靠拳头吃饭的人,发现自己的拳头快不好使了,他会干什么?他会趁拳头还硬的时候,把能抢的全抢了。以前我们都没想到这层,现在西澳的电报来了我才反应过来。”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我们脚底下埋着全世界最大的金矿。约翰牛盯这块肥肉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他还能靠海军到处收保护费,日子过得去,不急着跟我们撕破脸。可一旦他觉得霸权守不住了,第一个动刀子的地方,就是我们这儿。”
屋里沉默了好一阵。
国务秘书莱茨率先打破僵局:“那依您看,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不少。”克鲁格难得露出一丝笃定,“技术买回去不等于马上能用。约翰牛得把东西运回本土,拆开研究,弄明白原理,改造船厂设备,培训工人,再一遍一遍地试。光这套流程走下来,少说半年往上。半年之内,他没验证完技术前,应该不会出手来对付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