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破防的白厅!名将与屠夫!

1883年9月25日。戴英帝国,伦蹲,白厅。

下午三点。

秋雨打在白厅大楼的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走廊里的煤气灯把橡木墙壁映得发黄,几个文书官抱着卷宗快步经过,谁也不敢多看会议室紧闭的大门一眼。

门里头,已经吵了一个钟头了。

椭圆长桌两头各坐一排人,茶杯早就凉透了。烟灰缸满得冒尖。首席大臣格拉斯顿侯爵坐在主位,两鬓的白发被灯光照出一层干涩的光。他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一直没说话。

说话的是殖民大臣德比伯爵。准确地说,他不是在说话,是在骂。

“……诸位看看,看看这份电报!”德比伯爵把一张密电纸拍在桌上,力道大得茶杯盖跳了一下。“西澳首府博斯城,彻底沦陷!代表女王荣光的米字旗被扯下来当了抹布!威廉姆斯总督像条丧家犬一样被赶上了船!两次出兵镇压,整整一万名全副武装的殖民地军队啊!阵亡、溃散、连同被俘虏的,基本上全赔进去了!最让我们成为全欧洲笑柄的是——我们不仅丢了一个少将,还搭进去一个上校参谋长!佩恩和梅森这两个蠢货,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

他环顾长桌两侧的面孔,嗓子因为愤怒而发紧。

“打赢我们的是谁?是法兰西亚的正规军吗?是罗刹国的哥萨克骑兵吗?不是!是一群挖矿的!一群华人矿工!拿着德子的破步枪,把我们的殖民军打得落花流水!”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头凄厉的风雨声。

陆军大臣哈廷顿伯爵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他端起已经凉透的红茶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压下眼底的烦躁。

“德比,坐下。注意你的体面。你在这里喊破喉咙,也掩盖不了博斯城已经被那群苦力占领的事实。”

德比伯爵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坐了回去。

哈廷顿侯爵翻开面前的文件夹,里头夹着从新加坡转来的几页纸。电报原文、战报摘要、卡林顿总督的求援信。他一页页翻过去,指甲在纸面上刮出轻微的沙沙声。

“事情经过,在座各位都看过了。我只说几个关键数字。”他抬起头,“东澳殖民军,总计可动员兵力八千余人。先后两次出兵西澳——第一次两千五百,在一个峡谷里全军覆没,少将被俘;第二次凑了八千人,又一次大败。两仗加起来,阵亡、失踪、被俘合计近万人。”

“东澳的兵源、军械、军费——全部打空了。”他合上文件夹,“卡林顿明确说了,他没有兵了。”

财政大臣查尔登子爵一直靠在椅背上没动。听到这里,他开口了。

“等一下。我需要确认一件事。”他的声音不高,但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过秤。“西澳。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值得我们跨半个地球去打的?”

德比伯爵再次暴起:“查尔登!你是不是疯了?这是值不值得的问题吗?!”

“这当然是我的问题!”查尔登毫不退让地盯回去,“我昨天熬夜翻看了西澳近十年的殖民地账本。一片沙漠,几万只吃草的羊,一点可怜的木材和小规模矿产,连条铁路都只修了一半!那个鬼地方每年向本土上缴的税款,甚至不够我们皇家海军保养一艘三等巡洋舰!现在你让我拿国内纳税人的血汗钱,去打一场横跨两大洋的远征战?我怎么向议会交代?打赢了,我们能抢回什么?几百吨羊毛吗?”

“我们能抢回帝国的脸面和尊严!”德比伯爵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水四溢。

“够了。”

一直没说话的首席大臣格拉斯顿侯爵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吵。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那张地图上,戴英帝国的殖民地被涂成粉红色,从南澳到印肚,从非洲到加勒比,几乎铺满了半个蓝星。

“诸位看看这张地图。”格拉斯顿拿起胡桃木教鞭,精准地点在南澳大陆左侧那微小的一块粉色上。

“单看西澳,它确实穷得掉渣,不值三个便士。但先生们,帝国的基石,从来不是靠做买卖算出来的。它是靠无敌的武力和敬畏心维系的。”

教鞭从西澳划过,猛地上移,重重敲在庞大的印肚次大陆上,接着是南非,是爱尔兰。

“如果今天,几千个华人矿工在西澳掀翻了我们的总督,杀光了我们的正规军,而我们戴英帝国却因为心疼军费选择捏着鼻子认了——”格拉斯顿转过身,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所有人,“那么我向你们保证,明天,印肚的锡克人就会拿起大刀砍向总督府;后天,南非的祖鲁人就会扯下我们的国旗;大后天,爱尔兰人就会在白厅门口扔炸弹!”

会议室里安静了五秒。

查尔登子爵深吸了一口气,妥协了:“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阁下。但账还是得算,钱,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