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出事了。
李书堂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马刀没理他,直接面对钟途。从身后拿出解一个布包,扔在桌面上。
布包散开,里头是几截断裂的金属连杆。切口处有明显的磨损痕迹——不是自然断裂,是被锉刀开过暗槽。
“铁路机修厂。”马刀指着那些连杆,“几个新雇的白人技工,用锉刀在蒸汽机车连杆的死角开小槽。外表看不出来,车一跑起来,金属吃不住力。”
他抬起眼,盯着钟途。
“只要车厢装满人或者重物,半道上连杆一断——”
不用说完。
一列满载华工和粮食的火车在高速行驶中脱轨。几百条人命,加上整个大迁徙计划,连锅端掉。
李书堂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钟途拿起其中一截连杆,翻过来看了看锉痕。手背上的青筋跳了几下。
“手法很老练,懂机械。”马刀说,“我们盯了三天才确认。不是乱砸,是算好了断裂点的。”
大迁徙的命脉全在铁路上。
戴英的军队还没登岸,城里的蛀虫就迫不及待要挖断他的大动脉了。
钟途把连杆扔回桌上,铁器撞击发出当啷的脆响。
“看样子,是我们给的工钱太足,让他们觉得我这人好说话。”
语气轻飘飘的,但李书堂和马刀都听出了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钟途抬头看向李书堂。
“书堂。带警卫排,去教堂把迈克尔神父给我过来。”
“请”字咬得极重。
“他不肯走,就把教堂的门给封了。”
李书堂点头,转身快步出门。
钟途扭头看马刀。
“机修厂那几个技工,还有这几天跟他们喝过酒、说过话、哪怕借过火的,连根拔起全部捆了。单独关押,分开审。”
马刀转身要走。
“等等。”
马刀回头。
“撬开他们的嘴。”钟途盯着墙上的地图,声音沉下去,“我要弄清楚,这帮懂金属疲劳的技工,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
马刀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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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博斯城东,圣玛丽教堂。
迈克尔神父站在讲坛后,对着底下上百名信徒挥舞着干枯的手臂。
“上帝的羔羊们!不要屈服于那些黄皮肤的暴徒!他们带来的只有贪婪和灾难!不为他们做工,不拿他们的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