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途猛地站起身。
山壁两侧两千七百多名战士,所有目光齐刷刷盯在他身上,连呼吸都屏住。
“拉雷!”
守在各处拉线的战士同时猛拽!
四百六十颗拉线地雷从谷口到战壕一线,轰然连环引爆!
火光冲天,泥土、碎石、被炸飞的藤盔与衣物被掀到半空。前排英军横队正踩在雷区最密集的地段,三十排炸线同时起爆,六百米长的谷底瞬间变成一条火蛇。走在最前面的三排横队直接被火海吞掉,连惨叫都被爆炸声压碎。
后面的士兵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还没爬起来就被碎石和弹片扫倒。
前队成了碎尸,后队还在往前涌——他们在谷道深处,看不见前面的情况,只听见爆炸声,脚底下的地在颤,但惯性推着他们继续走。等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已经走进了地雷炸开的烟尘里。
进退无路,人挤人、马踏人,哀嚎、哭喊、军官的喝骂乱成一片。
“开火!”
钟途手臂狠狠劈下。
两侧山壁瞬间喷出成片火舌,两千七百支步枪同时咆哮,子弹从三四十米高空垂直泼洒,谷底没有任何死角,没有一处能躲。
——
赵虎趴在掩体后方,死死盯住谷底挤成一堆的红制服。
他把枪口压下去,准星套住一个正在挥刀嘶吼的英军军官。
扣扳机。
M1871的后坐力重重撞在肩窝。
视线中,那个军官胸口炸开一团血花,指挥刀脱手飞出,身体猛地一抽,直挺挺栽倒在泥水里。
第二枪他瞄准了另一个正在疯跑的士兵,扣扳机,击中后背,那人扑倒在地,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身边的矿工战士们从最初的僵硬,迅速变成麻木而冰冷的狠厉。拉栓、上弹、瞄准、射击,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机械,枪口持续喷吐火舌。谷底传上来的惨叫声已经压不过枪响了。
石勇在对面山壁吼得嗓子嘶哑:
“打!往人堆里打!别给他们抬头机会!”
子弹如暴雨砸进谷底,英军像被狂风压倒的麦子,一排排成片倒下。
有人疯了一样举枪反击,可从谷底往上打,仰角刁钻,子弹全砸在岩壁上崩出火星。他们刚一抬头,就被两三发子弹同时击中,身体软软倒地,步枪摔在泥水里。
石壁上的四挺加特林同时疯狂怒吼。
机枪手咬着牙拼命手摇转轮,发烫的枪身冒出淡淡白烟,黄铜弹壳哗哗如雨般砸在岩石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密集弹雨化作一把来回收割的铁扫帚,每扫过一轮,就有一片士兵惨叫着倒下。血顺着地势往低处汇流,很快染红大片地面,又渗进被地雷炸松的泥土里,搅成暗红色的烂泥。
——
谷底。
陈铁红着眼,蹲在半塌的壕沟里嘶吼:
“稳住!封死路口!一个都别放过去!”
三百支步枪平射横扫,距离不到一百米,几乎不用瞄准。
冲在最前的英军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他们本来是跑着往战壕冲的,以为壕沟里的人全被炮炸死了,结果一头撞进三百支枪的弹幕里。
尸体越堆越高,很快就高过了胸墙,硬生生堆成一道尸墙。后面的人被尸体绊倒,爬起来还没站稳就被下一轮齐射放倒,又变成新的尸墙。
陈铁身边那个刚才在防炮洞里发抖的年轻矿工,此刻眼睛通红,嘴里不知道在骂什么,一枪接一枪地打,拉栓的手稳得像铁。
炮击没吓死他,但死过一回的人,不怕第二回了。
——
林铁柱紧盯炮位,厉声大喝:
“放!”
两门短管要塞炮、两门山炮同时轰鸣,炮口焰照亮半边山壁。
炮弹狠狠砸进英军后排的炮兵阵地。第一发偏出半米,炸在一辆弹药车旁边,车板炸裂,备用炮弹散落一地;第二发直接落在一门野战炮旁边,炮架当场炸飞,炮轮滚出数米,炮手残肢落在辎重车上。
剩下的英军炮兵吓得魂飞魄散,弃炮就逃,却一头扎进溃兵堆里,被人流裹着疯狂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