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嗡——!”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嗡鸣,并非来自空气,而是直接震荡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铜镜镜面之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如同苏醒的龙蛇,骤然金光暴射!
那金光凝实如练,并非散射,而是在离开镜面的瞬间,于空中交织成一面淡金色的、半透明的光幕,精准无比地出现在火折子飞行的轨迹末端,如同最柔软却又最坚韧的网兜,轻轻一托——
下坠的火折子,竟然被这无形的光幕稳稳托住,悬停在了距离地面油渍仅剩尺许的空中!
更诡异、更令人骇然的事情发生了!那光幕似乎带着某种净化或吞噬的特性,与火折子上跳跃的火星甫一接触,便听“嗤”的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铁块被投入冰水,那一点致命的火星,竟瞬间彻底熄灭,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冒出!
火折子变成了一截普通的、冒着缕缕焦烟的炭条,“啪嗒”一声,掉落在干燥的地面上,再无威胁。
瘦高监工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作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踉跄倒退,指着林小乙手中的铜镜,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这、这是什么妖法?!玄鹤道长的法器怎会……”
“拿下!”林小乙岂会给他喘息之机?身形如电,已扑至监工身前,手中佩刀化作一道雪亮寒光,横扫其腰间!瘦高监工仓促间举刀格挡,“铛”的一声金铁交鸣巨响,他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迸流,那淬毒的弯刀竟拿捏不住,脱手飞出!
另一边,矮胖监工见同伴受制,火光计划失败,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的狠厉,竟不再试图逃跑,反而一把抱起身边那叠尚未完全投入火盆、边缘已被火焰舔舐卷曲的账册,嘶吼一声,朝着那翻滚着暗红色血水的药池纵身一跃——他竟想抱着这些核心账目,与证据一同沉入这腐蚀性极强的毒液池中,彻底毁灭!
“想得美!给老子回来!”始终留意着这边动静的江龙王,眼中精光一闪,手腕猛地一抖,那卷乌黑油亮的牛筋索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索头的精钢倒钩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精准无比地钩住了矮胖监工尚未完全离地的右脚脚踝!
“啊——!”矮胖监工惨叫一声,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钓起的肥鱼,被江龙王吐气开声,猛力一拽,重重摔回坚硬的青砖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怀中的账册也散落一地。
药池边,五名捕快也已干净利落地将六名眼神空洞、几乎不知反抗的药师制伏,按倒在地。这些被药物深度控制的可怜人,即便被压制,口中依旧无意识地、反复喃喃着那几个令人心寒的音节:“红砂……装船……鹤主召见……渡河……”
林小乙无暇去管这些细节,他的全部心神,都已锁定了眼前这口十丈见方、如同地狱血池翻腾的巨大药池。
池中,暗红如凝固血液的粘稠液体,在渐亮的晨光从高处窑窗透入的映照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池底,堆积如山的蜂窝状活砂原石,正在池水的腐蚀和机械搅动下,不断溶解、剥落,释放出更多暗红色的物质与那些如细小金色蠕虫般游窜的诡异活性成分。池水表面,翻滚着粘稠的、五彩斑斓的泡沫,每一个泡沫破裂的瞬间,都散发出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与刺鼻药味混合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怀中的铜镜,紧贴着胸口,此刻已烫得如同烧红的烙铁,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那几乎要灼伤皮肉的恐怖高温!与之相伴的,是一种强烈的、近乎催促的脉冲式震动。
昨夜镜面的提示,清晰地回响在脑海:【摧毁制药点,物理阻断毒源扩散】。而眼前这口药池,就是整个毒源的核心与心脏!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必须完成的决绝。林小乙深吸一口那混杂着毒气、血腥、汗臭与硝烟味的灼热空气,在周围同伴惊愕、不解、乃至担忧的目光注视下,他猛地将手中那面古朴的铜镜,高高举起,然后,用尽全力,朝着药池中央,那翻滚最剧烈、颜色最深沉的区域,狠狠投掷下去!
铜镜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镜面反射着窑顶透下的惨淡天光与池水的暗红,然后——
“噗通。”
一声并不响亮的入水声。
铜镜没入了那粘稠、暗红、充满致命活性的血水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翻涌的池水,骤然停止了搅动。
池底正在溶解的活砂矿石,瞬间僵固,如同被冻结。
那些在池水中疯狂游窜、仿佛拥有独立生命的暗金色活性物质,如同遭遇了天地间最恐怖的天敌,开始毫无规律地、疯狂地逃窜、冲撞,却绝望地发现,无处可逃!
紧接着——
金光,从池底,轰然爆发!
不是一道粗壮的光柱,而是成千上万道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的金色光丝,如同拥有智慧与生命的根须,以铜镜落点为中心,朝着池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块矿石、每一缕暗金物质,爆射、蔓延、穿刺而去!速度之快,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小主,
每一道金色光丝,都精准地刺入一块活砂矿石的核心,或缠绕住一缕逃窜的暗金物质。
被金色光丝刺中的矿石,表面那妖异的暗红色光泽,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黯淡,最终化作与普通河砂无异的灰褐色石块。而被光丝缠绕住的暗金物质,则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雪花,发出“嗤嗤”的轻响,迅速蒸发、消散,化作一缕缕淡金色的轻烟,升腾而起,又在触及池面之前,被更多的光丝捕捉、湮灭。
池水的颜色,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暗红如血 → 朱红如丹 → 淡红如霞 → 浑浊的灰黄 → 最终,变成一池毫无生机、沉淀着大量灰色渣滓的死水。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却又仿佛被拉长至永恒。
十息。
仅仅十息之后,所有的异象戛然而止。
那万千金色光丝如同完成了使命,倏然收缩、回卷,全部没入池底。翻腾的池水彻底平静,如同一面巨大的、肮脏的镜子。池底那些曾经“活着”的矿石,如今已彻底化为毫无价值的灰色砂石。
铜镜,缓缓从变得清澈些许的池水中央浮起,镜身依旧古朴,甚至沾染了些许池底的污渍,但镜面光洁如初,所有金色的纹路都已敛去光芒,恢复成暗沉的铜色。林小乙涉水上前(池边水很浅),将铜镜捞起。入手,温热,却不再是那种灼人的滚烫。
镜面之上,水珠迅速滑落,一行行新的银色字迹,如同早就准备好一般,流畅地浮现:
【高浓度活砂混合污染源已物理净化】
【‘时空标记粒子’散逸样本捕捉完成】
【连续性任务‘子项三:摧毁制药点’,当前完成度:40%】
【环境警告:检测到外围抵抗强度异常加剧,存在未知增援。】
几乎就在这行提示文字完全显现的同一刹那,窑洞厚重的砖石墙壁外,传来了张猛那夹杂着愤怒与急促的呼喊,穿透了不算遥远的距离,清晰地送了进来:
“小乙——!后山!后山有援兵!他娘的至少三十人!全是硬手!”
卯时二刻(5:30)
晨光,终于彻底挣脱了黑夜的束缚,将金色的、毫无温度的光芒,泼洒在青龙山起伏的脊线和龙脊陶窑斑驳的窑体上。
林小乙手握尚带余温的铜镜,冲出弥漫着硝烟、血腥与残留毒气的窑洞。眼前豁然开朗,但景象却让他的心猛地向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