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打定主意退婚,更何况,此刻湄若就在身边,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当着她的面,去见那位皇帝钦点的未婚妻。
哪怕他不承认这门婚事,可毕竟是圣旨所赐,该避的嫌一定要避。
要退婚,他日后自会亲自去找林相,甚至直面皇帝,也绝不会在这种场合,与林婉儿私下相见,平白惹人非议,更让湄若难堪。
见他态度坚决,湄若反倒劝了起来:“我觉得你还是进去一趟吧,不然,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她并非不能强行带范闲离去,以她的本事,这世间能拦得住她的人寥寥无几。
可她清楚,那位大庆帝王,恐怕早已知道她随范闲一同入京,也知晓她就在这辆马车上。
若是她不管不顾直接离开,必定会引起皇帝的猜忌与忌惮。
她如今只想安稳度日,暂不想与这位手握天下权柄的帝王正面交锋,更不想成为他的眼中钉。
“我不进去,还不放我们走了?”范闲也有些无语,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本就不想要这门亲,不愿见这所谓的未婚妻,难道不见林婉儿一面,他还被软禁在这破庙跟前了?
“恐怕正是如此。”湄若轻轻叹气,终究是把最核心的底牌亮了出来,“毕竟,是陛下亲自安排的这场‘相亲’,又怎么会由着你的性子,让这事不成呢?”
话音落下,马车内外,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范闲脸上的无所谓与抗拒,一点点僵住,眼神里的错愕与震惊,缓缓被凝重取代。
他再桀骜不驯,也清楚地知道,那位坐在龙椅上的人,是这天下的主宰。
他亲自布的局,亲自安排的见面,哪里是他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躲不掉,也躲不得。
湄若看着他神色变幻,心中了然,轻声道:“进去见一面,说清你的心思,也好过在这里僵持,平白惹陛下不快。放心,有我在,出不了什么事。”
范闲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身旁神色淡然的湄若,心中百感交集。
他怕的从不是什么陷阱,也不是那位郡主,更不是那位九五之尊。
他怕的,是他说清心意时,眼前这人,能否听懂他那句“心有所属”,真正的归属,究竟在何方。
可事已至此,由不得他退缩。
他缓缓抬手,推开了马车的门。
范闲绕了半天才摸到正门,刚抬手要推,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先开了。
门口立着个黑衣侍卫,面无表情,气势沉得像块铁。范闲下意识往里瞟了一眼,还没看清陈设,对方已然一掌拍来,掌风凌厉,显然是个练家子。
范闲仓促抬手去接,他已经看出对方修为肯定在他之上,心里都做好了被震得气血翻涌的准备。
可两掌刚一碰,他只觉一股轻飘飘的力道过来,下一刻——那黑衣侍卫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范闲愣在原地,狐疑地抬起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