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杏叶初识西来术

医学堂的钟声悠扬回荡,林闻溪与同学们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走进了西苑的红砖楼。这里是西医教学区,与东苑的中医部风格迥异——走廊墙壁上挂着人体解剖图,玻璃柜中陈列着各种骨骼标本,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的特殊气味。

“今天第一课是生理学,由麦克莱恩先生讲授。”周振邦低声介绍,“他是美国人,耶鲁大学医学博士,据说脾气不太好。”

教室门开处,一位西装革履、金发碧眼的外国教授大步走进,手中拎着一个棕色的皮革医箱。他约莫四十岁年纪,鼻梁高挺,眼神锐利,扫视教室时自带一股威严。

“Good morning, gentlemen.”麦克莱恩将医箱放在讲台上,用带着口音的中文继续说,“我是麦克莱恩博士,从今天起负责你们的生理学课程。首先,我要问一个问题:什么是生命?”

教室里一片寂静。学生们面面相觑,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难以回答。

李文瀚犹豫地举手:“《黄帝内经》云:‘人生于地,悬命于天,天地合气,命之曰人’。故生命乃天地之气相合而生。”

麦克莱恩不置可否:“很诗意,但不科学。还有人要回答吗?”

周振邦站起来:“西医认为,生命是心脏跳动、肺部呼吸、大脑思考的综合表现。”

“接近了,但仍不准确。”麦克莱恩打开医箱,取出一件令所有学生震惊的东西——一个用玻璃和金属制成的心脏模型,细节精致,甚至连血管都清晰可见。

教室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孙明远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赵大勇直接捂住了嘴,仿佛要呕吐。

麦克莱恩无视学生们的反应,冷静地讲解:“这是根据真实人类心脏制作的模型。生命,从生理学角度而言,是器官功能的有机结合。今天,我们就从心脏开始了解人体的奥秘。”

他熟练地拆卸模型,展示内部结构:“这是左心室,这是右心房,这些是瓣膜...心脏就像一个精密的泵,日夜不停地工作,将血液输送到全身。”

林闻溪虽然也感到不适,但更多的是好奇。他想起父亲讲过“心主血脉”的理论,与眼前这个精密“泵”的机制竟有异曲同工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