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进忠愀然变色,喝道:“你给我回来!”少冲刚跨出门槛,院中冒出十几名健仆把他团团围住。少冲不忍伤他手下,一个筋斗翻出,已到院外。
却从庄门外过来五名健仆,伸手来抓少冲,使的都是见所未见的上乘擒拿术,其转腕、砸拳、点穴每每制人要处,手到擒来。少冲脚下使出“流星惊鸿步”,在五人穿插游走,趋避灵活,五人一时倒也奈何不了他。
少冲正自拆招,忽觉背后掌风袭到,忙回掌相接。那知那人突然变掌为指点在少冲的昏穴上。少冲顿时失去知觉,栽倒在地。朦胧中听到魏进忠的声音道:“咱老魏向来不喜与咱作对的人。”后来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自己走啊走,又回到了洛阳,见到恩师及思慕已久的苏姑娘。中原镖局吹锣打鼓,他与苏姑娘拜了天地,入了洞房,一夜极尽欢娱,谁想何杀出个太虚,把中原镖局灭了门,苏姑娘也被武名扬抢走了,他一急,掉进了万丈深渊。他大叫一声,猛然坐起,才知是梦,梦中情景犹历历在目,半晌略定心神,见屋内红烛高烧,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怀里搂着一件温软的物事,定睛一瞧,吓了一跳,原来抱的是一个裸身玉人,兀自熟睡未醒。少冲连忙用被褥裹住她,哪敢多看一眼,心中兀自砰砰乱跳,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那姑娘经此折腾,也醒了过来,开口道:“这是哪儿?哎哟,我衣服呢?”少冲听声音好熟,惊喜道:“你是祝姑娘!”
被中伸出一个头来,不是祝灵儿是谁?
灵儿泪光盈盈,秋水欲滴,泣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呜呜……”
少冲也觉尴尬,说道:“没没有,我被人点了昏穴,醒来时你也在这儿。”
灵儿嚷道:“你这个瓜仔,还有那瘦长脸,我们欺负女孩子,不是好人。”
少冲道:“那个瘦长脸在哪里?他对你做过什么没有?”
灵儿道:“那人不知是怕冷还是怕鬼,缠着要跟我睡在一起,我才不喜欢和他睡觉呢,便大哭大叫。那人不能相强,只得由我,正好遇到京城来的差官,把我救了。”
原来毛亮只爱喜欢不爱烦恼,要女子心甘情愿才好,因此祝姑娘才保完璧,而祝姑娘不解男女之情也是天真可爱。只不知她口中的“差官”跟魏大叔有何关连。
少冲让祝灵儿一人睡床上,便要起身出屋。灵儿道:“瓜仔,你上哪儿去?”少冲道:“我睡觉去。”祝灵儿道抱紧被褥道:“你别走,我怕得紧。”
少冲心想:“这老者强迫我与灵儿成亲,当中必有什么阴谋。但我一出屋,祝姑娘说不定有危险。”当下找了把椅子坐下,道:“你睡吧。”
祝灵儿关怀的道:“这床这么大,能睡两个人的。”
少冲心中一动,立又克制住那个念头,道:“我睡不着,喜欢坐着。”
灵儿嘴一撇,道:“不睡拉倒!”忽叫“哎唷”。
少冲道:“你怎么了?”
祝灵儿道:“那日在石宝寨崴了脚,痛得紧。”
少冲道:“必是脱了臽,拉接一下就好了。”说着话到了床前道:“哪儿疼?”
祝灵儿道:“膝盖。”伸手掀开被褥,露出左腿。
少冲乃血气方刚的少年,一见她皓白如雪的玉腿,竟自意乱情迷,这也只是一闪而过,立运功克制心神,左手隔着衣衫摁住她大腿,右手捏她足踝,突然用力一拉,听到骨冬一声,立即跃到一旁。小小一桩事,直累得他满头大汗。
祝灵儿只觉大痛之后,左脚恢复正常,笑道:“瓜仔好本事!”眼皮一搭,便自沉沉睡去。少冲瞧着她睡态如初生之婴儿,心道:“她倒活得无忧无虑,这会儿也睡得着。”
他睡意已无,便坐在椅上行功。不久鸡唱三更,他收功起身,见祝姑娘兀自酣睡未醒,便去开门,那知房门从外上了锁,他微一用劲,竟扳下合页,连整个门板向外倒下。他怕惊醒祝姑娘,忙伸手扶住,缓缓放地。
屋檐下走过来一老仆,手中端着梳盒。那老仆向少冲点头哈腰的道:“公子,您早!”把梳盒送到屋中放下。
少冲微愠道:“你把我和这位姑娘关在这儿做什么?”
那老仆仍笑面相承,道:“这是公公的吩咐,奴才只是遵命行事。”
少冲心道:“这人年纪已然不小,竟还有个公公!”说道:“你公公是什么人?”
那老仆尚未回答,忽听外面有人打了个哈欠,大声吟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屋内春睡足,窗外日迟迟。”听声音是魏进忠。他嗓音尖细,却听来大有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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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檐下走来一前一后两人,前一人正是魏进忠。魏进忠叫后人拿出一个拜匣,说道:“地方上所献,咱借花献佛,送与两位权作暖房礼。”从人打开拜匣,见是一枚红玉戒指,一副银挑牙,一双洒花褶衣。
少冲道:“大叔本是一片好意,可也不该擅作主张……”
魏进忠冷冷的道:“咱的老命是你救的,不想欠你之情。何况你这小子大有侠义之风,将来必成大器,交托你再合适不过。今后她便是你的人了,好生相待,休要始乱终弃。”
少冲心想此人蛮不讲理,若非他是长辈,早与他翻了脸,此刻懒得睬他,便不再作声。
魏进忠又叫从人拿出十两纹银,道:“这是路上的盘缠,你二人即刻回家成亲,来年生个大胖小子。咱自会派人到你家探查,你无一子半女,小心你全家性命不保。”
从人把拜匣、盘缠都放在桌上,少冲一概不予理会。魏进忠道:“咱也该出发了。”负手于后,迈步走出庭院。此时他步履稳健,身后的披风为风拂起,再后面跟着十几个劲装汉子,如蝇尾骥,倒显得他威风十足。
那从人临出门时忽回头对少冲低声道:“你小子就知足吧,说不定将来公公回心转意接小姐回家,你就大发了。莫要与咱公公作对,你得罪不起的。”
少冲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性,但听了仍未睬他,心下却不以为然:“我娶谁是我自己的事,别人勉强不来。便是皇帝老子,我也不惧。”
听那人话意似乎祝姑娘跟这个老公公有瓜葛,正在寻思,不知从哪里冒出几个汉子,拿刀架着少冲,其中一个汉子大声道:“姓魏的,快快交出丘乘云这个老阉狗,否则老子把你的侄儿一刀结果了。”
叫声刚落,魏进忠的灰影已闪进院来,尖声如魈,道:“他奶奶的,你们还真是不怕死,缠住咱老魏不放了。”
少冲连连摆手道:“我不是他的侄儿,你们认错人了。”
魏进忠道:“乖侄儿,你不要怕,咱说过,你没生出一子半女,咱不会让你死的。”话声中自双手生出两道气劲,隔远击在架刀的两个汉子手腕上。其中一个汉子弯刀坠地,另一个汉子的刀却怎么也砍不下去。
这时从四周冒出无数大汉,手举白杆长矛向魏进忠攻去。魏进忠白发狂舞,将攻来的长矛尽皆打飞。众大汉仿佛训练有素,一轮败下阵去,又一轮攻上来。魏进忠一边要发力制住执刀汉子伤害少冲,不免有所分心,难全力还击,饶是如此,众大汉也不能伤他分毫,反被击得东倒西歪。
魏进忠手下也有几个练家子,但抵不住数十个长矛汉子围住厮杀。看来要不了多久都将死于乱矛之下。
却在此时,一个彝装大汉领着一彪人马赶来,叫道:“住手!”众大汉听他号令,尽皆停止攻势,收矛退开。少冲认得他是秦邦屏。
秦邦屏道:“民屏,咱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怎么挟持起小孩来了?岂是好汉所为?”
秦民屏道:“这姓魏的武功妖邪,已有众多兄弟伤于他手,小弟也只好出此无奈之举。”
秦邦屏道:“二妹也来了,看你如何向她交待。”秦民屏惊道:“二姐来了,她在哪儿?”似对这位二姐甚是惧怕,一听脸色大变。
院外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道:“我在这儿。”只见院门处涌入一队白杆兵,簇着一位戎装女将进到院来。只见这女将身高过丈,顶盔贯甲,英姿威武,虽是女流,眉目间自有一股威慑之力,令人不敢仰视,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来人正是人称“女将军”的石柱宣抚使秦良玉。
秦良玉向魏进忠抱拳道:“魏公公乃皇上身边的掌印官,治下有眼无珠,有所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魏进忠干笑道:“宣抚使来得真是及时,否则伤了你治下的兄弟,咱到皇上那儿也不好交待。”此话乃是借皇帝之威势凌压宣抚使,意指秦良玉若伤了魏公公的人,无法向皇上交待。众白杆兵见他狐假虎威,都甚是着恼。
秦良玉却浑然无事,向秦民屏喝道:“汝领兵援辽,何故在此为难朝廷内官?”
秦民屏道:“二姐,害死姐夫的大仇人丘乘云就在这里,咱们将他碎尸万段,以祭千乘大哥在天之灵。”
此言一出,白杆兵跟着群声附和:“杀!杀!杀!”但一见到宣抚使大人凌厉的眼色立即住口。
一个中年太监缩身在人群中,吓得瑟瑟发抖,看来便是那个叫丘乘云的人。
魏进忠道:“丘公公,你杀了人家的大哥,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公地道,咱老魏也保不了你。”
丘乘云吓得双腿跪地,道:“不,不是,当年我在石柱任税监,石柱宣抚使马千乘自恃功高,怂恿乡民粗暴抗税,获罪入狱,瘐死于狱中,此事与他人无尤……”
秦民屏厉声道:“你胡说,明明是你向千乘大哥索贿,大哥不予,你便捏造罪名逮他入狱,千乘大哥春秋正盛,何等的英伟,竟被你这阉贼活活折磨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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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良玉不等他说完,喝道:“我早说过,过往之事,就不必追究了。你奉命援辽,本该在战场上杀敌,今遣兵私用,耽误行程,先革去你副统领之职,回去再受杖责。”
秦民屏盛怒未息,但也不敢再有违抗。
秦良玉走近少冲,抚着他脖子关切问道:“小兄弟,你没事吧?”
少冲武功高过两名执刀汉子许多,被他们突袭得手,本来早可以脱身,秦邦屏、秦良玉陆续到来,他对秦邦屏心怀仰慕,对秦良玉敬若天人,便待着没走。当下连连摇头,说道:“你是秦大将军吗?”
秦良玉温婉一笑道:“我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