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轩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状似无意地问道:“掌柜,墙上这几幅画,倒是别致。不知出自哪位高人之手?”
那胖掌柜正亲自端着两碟凉菜进来,闻言脸上堆起笑容,将菜摆好,这才回道:“这位公子好眼力!这是小店特意求来的墨宝,作者是咱们钱塘一带挺有名气的一位……呃,隐士,大家都称他‘钱塘隐士’。画得好,字也好!”
“哦?隐士?”刘轩眉梢微挑,“既是隐士,他的墨宝如何流到市井饭铺之中?”
掌柜的似乎有些尴尬,打了个哈哈:“这个……也是机缘巧合。这位隐士性情是有些高洁,不过……偶尔手头紧了,或者店家诚意到了,也肯割爱一两幅。咱们这小店,也是托了人情,花了不少心思才求来的,挂在这里,添点雅气,让过往的客官们也能品鉴品鉴。”
刘轩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只道:“原来如此,确实雅致。”
掌柜的赔着笑退了下去。刘轩的目光再次掠过那“钱塘隐士”的落款,心中却掠过一丝玩味。一个需要变卖字画、且肯将作品挂在饭铺的“隐士”?这“隐”得,可不算彻底。或许,只是个怀才不遇的落魄文人吧。
他收敛思绪,看向桌上渐渐摆满的菜肴,招呼道:“菜齐了,动筷吧。你们兄妹多吃些,下午走路费力气。”
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弥漫开来。雅间内,碗筷轻响,在刘轩和夏至温声让菜之中,大伟、小微渐渐放松下来。
而饭铺之外,街角巷尾,几道窥视的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缠绕在“陈记食铺”的招牌周围。然而,这一切,都没逃脱零一的眼睛。
吃完饭,刘轩寻了家门户轩敞、后院带独立马厩与仓房的“悦来客栈”。
掌柜见他气宇不凡,又见随行货物不少,招呼得格外殷勤。刘轩要下三间上房,又包了后院一间独立的仓房,吩咐众人将皮具搬入。
小主,
他结清车资,又额外给了赏钱,让那五名车夫先回牛家村,并托他们给大伟的母亲带个话,两个孩子留下做一日向导,晚间便不回去了。车夫们得了厚赏,又受了款待,自是满口答应,欢欢喜喜地驾车离去。
安顿妥当,刘轩便请大伟和小微前头带路,说要好生逛逛这海宁城。
兄妹俩见这位公子果真还要倚重他们,心头那点因饱餐美食而生出的忐忑顿时消散了大半,转而被一股受信赖的欣喜取代。
“好嘞,公子!”大伟应得干脆响亮。小微也用力点头,眼角弯弯,抿出两个浅浅的梨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