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枯坐片刻,渐觉无聊,便信手拈来案上一卷文书。展开一看,原是都护府新颁的禁令,旨在废止治下诸多陋习。她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忽地在一处停下,忍不住以袖掩口,轻笑出声。
“夫君,”她侧身望向刘轩,眼中漾着好奇的笑意:“这‘禁止夜爬’所为何事?莫非此地百姓强身健体,不尚奔跑,反倒是爬行不成?”
刘轩闻言,不由失笑,摇头解释道:“非也。‘夜爬’可不是什么健身之法,实是此地一项不堪旧俗。”
见她一脸好奇,刘轩索性搁下手中批阅的朱笔,耐心解释道:“这‘夜爬’,源于倭人旧时的‘访妻婚’制度,本是为添丁增口而生的一种婚恋习俗。早先只在贵族间通行,后来才渐渐流布到了民间。”
宁欣月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嫌厌:“此间风俗,总觉古怪……夫君且细说说,这‘夜爬’究竟是何情形?又为何非得禁止?”
刘轩又笑了笑,道:“说简单些,夜爬便是在特定时日,准许男子夜间潜入女子居处,行云雨之欢。男女不必是夫妻,亦无须有情。只要女子情愿,无论她是待字闺中、已有家室,或是寡居之人,男人便可入内。或是说“男人们”便可入内。”
他略顿一顿,接着道:“如此一来,女子产子之后,往往不知生父为准,唯有将孩儿交由全村一同抚养。”
“呸!”宁欣月听得脸颊发烧,啐了一口道:“这倭人果然是不知廉耻,此等陋俗,正该彻底禁止。”她突然抓住刘轩衣袖,眼波流转间掠过一丝狡黠,问道:“不过夫君……你怎会对这些倭人旧俗如此清楚?莫非是特地‘钻研’过?难不成……也曾动过心思,想去‘爬’一回试试?”
刘轩一时语塞,真不知该如何作答。
两日后,单治国于都护府衙门设宴,为刘轩一行接风洗尘。受邀者除这数月间自中土前来赴任的官员外,更有不少原倭国的降臣、世族家主与豪门商贾。
刘轩心底对这些降臣殊无好感,却也明白单治国为稳定局面,不得不借重他们在当地的影响力。因此,他虽保持着帝王的威仪,倒也偶尔对下首投去些许克制的笑意。
宴席伊始,丝竹声起,气氛尚算融洽。酒过三巡,那些倭国降臣便按捺不住,纷纷起身向御座敬酒。他们早已改易汉姓,身着汉服,举止刻意模仿中原礼仪,只是眉宇间那份谦卑与讨好,却如何也掩藏不住。
“陛下圣驾亲临,实乃樱京万民之福!臣等沐浴皇恩,自竭尽忠诚,以报圣恩。”一位原为倭国贵族的高姓官员,双手高捧酒盏,腰弯得极低,言辞极为恭顺。
其余降臣亦争先恐后,纷纷表达对北汉朝廷的誓死效忠,“万岁”之声此起彼伏,磕头时额头触地,咚咚作响,场面一时极为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