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架,听起来不少,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的空中力量,已经不到战前的十分之一。
那些飞机,那些飞行员,那些他寄予厚望的空中堡垒,在短短两天之内,被华联空军打得七零八落。
而那些华联的飞机,还在不断地从西边飞来,一批又一批,像永不枯竭的潮水。
“将军,”那个军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我们……我们还有三十多架战斗机。要不要让它们升空拦截?”
范德克利夫特摇了摇头。
“不。从今天开始,所有战斗机不得升空作战。”
“可是——”
“没有可是。”范德克利夫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这是我们最后的力量。留着它们,也许还有用处。放出去……放出去,就是送死。”
山洞里又是一阵沉默。
那些飞行员,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在几天前还意气风发、相信自己能够主宰天空的小伙子们。
范德克利夫特知道他们的名字,知道他们的家乡,知道他们的家人正在等着他们回去。他不能让他们再去送死。
他只能让他们等。
等太平洋战区司令部的增援。
等那些传说中正在路上的飞机。
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明天。
“通知各部队,”范德克利夫特转过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从今晚开始,转入地下,所有人员进入坑道和掩体,不得暴露,华联的登陆,应该就在明天。”
“是!”
参谋们忙碌起来,发报的发报,标注的标注,电话线拉得吱吱响,范德克利夫特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北面那片海滩上。
那是登陆的最佳地点,地势平缓,沙滩开阔,适合大规模部队展开。
他曾经在那里布设了层层防线——雷场、铁丝网、碉堡、暗堡、迫击炮阵地、机枪巢。
他曾经相信,那些防线足以让任何登陆部队付出惨重的代价。
但现在,那些防线,还在吗?
他想起今天下午接到的一份报告:华联的轰炸机群在没有护航的情况下,大摇大摆地飞过海岸线,把炸弹扔在阵地上。
为什么没有护航?因为已经没有需要对付的战斗机了,那些轰炸机,就这么赤裸裸地飞着,像一群肆无忌惮的秃鹫。
范德克利夫特的手攥紧了。
他忽然想起瓜达尔卡纳尔岛,想起那些日子,他和他的海军陆战队员们,在丛林里与日军血战。
那时候,他们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弹尽粮绝,孤立无援,只能靠意志硬撑下去。
但那时候,他知道援军会来。
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