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快好了,你去餐桌坐着吧。”陆能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笑意。把叠好的餐巾纸摆成小方块,每个折角都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瓷碗沿被他擦得发亮,能照出人影,顿了顿,刀工利落地将萝卜切成细丝,“我刚切了点腌萝卜,配小笼包吃解腻。”
墨陌刚拉开椅子坐下,橡木椅腿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注意到餐桌中央的花瓶里插着几支新鲜的向日葵——这是高也的习惯,每周一换。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机车的轰鸣,由远及近,像一阵突如其来的夏雷。引擎声在门口戛然而止,随着一声利落的熄火,周亚柒标志性的大嗓门穿透了清晨的宁静,“小陌!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防盗门“砰”地被撞开,周亚柒抱着两袋豆浆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她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运动裤的裤脚还沾着几点泥渍,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亮得惊人。
“桂花味的!”周亚柒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袋子,塑料包装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一缕阳光正好照在她手中的袋子上,将里面淡黄色的液体映得晶莹剔透,“老板说限量款,我排了三分钟队呢!”
墨陌接过豆浆,指尖碰到包装袋上的水珠,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些。塑料袋上凝结的水珠滚落,在她手腕上留下一道透明的水痕,正好流过那个被烫伤的位置,带来一丝清凉的慰藉。
“谢啦。你真的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就知道怎么治我这个馋嘴鬼。”墨陌笑着说,指尖轻轻摩挲着豆浆包装袋上的水珠。她拆开包装的动作很小心,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心意。桂花的香气立刻在晨光中弥漫开来,甜而不腻的芬芳让人想起去年秋天满觉陇的桂花雨——那天他们四个人踩着金黄的落花,高也的相机里存满了她的笑颜。
周亚柒已经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椅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徒手抓起一个小笼包就往嘴里塞,滚烫的汤汁烫得她直吐舌头,粉嫩的舌尖在晨光中一闪而过。
“你们昨晚……是不是又……又做了不可描述的事了?”她的目光在高也和陆能之间来回扫视,像探照灯般犀利,突然意有所指地挑眉,她故意拖长了音调,“两人的眼底都是红血丝呢。”
正在喝水的墨陌猛地呛住,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温水从指缝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桌布上,晕开深色的水痕。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垂都染上绯色。周亚柒总是这样,明明晃晃地说出这些众所周知却又心照不宣的事,像突然掀开精心遮掩的幕布。
“亚柒,别乱说话。”高也端着粥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碗沿微微发白。瓷碗与桌面碰撞的脆响让空气静了半秒,他声音有点哑,像是被砂纸磨过,“阿能赶项目报告,我研究案例。”
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不自然的光,耳尖却可疑地红了,像被晚霞染透的云絮。
陆能适时地插话,把腌萝卜碟推到墨陌面前。他切得萝卜丝细如发丝,淋了香油和辣椒油,红白相间像是艺术品。
“我们两个要干点什么,你们不也知道?”他笑着打圆场,眼角挤出几道细纹。阳光透过他深蓝色衬衫的布料,勾勒出肩背结实的轮廓,“别拿他开玩笑。”
他说话时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食指的疤痕,那是去年为高也挡刀时留下的。
“知道了,都是护着的。”周亚柒撇撇嘴拆开豆浆,塑料包装发出哗啦声响,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般扑闪。阳光透过玻璃杯,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那个狡黠的笑容照得格外生动,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真实的羡慕,“什么时候,我可以也有人护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