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带伤清点,地面接应

三辆商务车在帝都夜色里分头穿行。

陈狂被夜姬扶上中间那辆车的后座。

脊背靠进座椅靠垫的瞬间,胸口的碎骨在软垫上硌了一下。

咯吱声响从胸腔深处传出来,他咬着后槽牙把痛感压回去,偏头靠向车窗。

右臂垂在身侧,完全失去知觉的整条手臂搁在座椅边沿。

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晃荡,软塌塌的使不上劲。

车窗玻璃贴着暗色防窥膜,外面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路灯的光从膜面透进来,被过滤成一层昏黄的薄雾,在他脸上缓慢地流过。

红鸢坐在副驾驶位,膝上搁着平板设备,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的手指还在屏幕上滑动,把方才拷下的数据做第一层归类和备份。

冷光手电搁在仪表盘旁,光柱灭了,只剩一层余温。

车在暗巷里绕了七八个弯,穿过两条被施工围挡封死的僻静小路。

最后停在一栋灰砖老楼的后门。

后门连着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越野。

引擎盖还温着,车头朝外,是随时能走的架势。

楼里没有人开灯,只有二楼靠里的窗户后面透出一线暗光。

光色偏暖,在窗帘边缘洇开一小片。

安全屋。

唐鹤年与叶苍安排的接应人已经在楼里等着了。

两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把陈狂一行从后门引进去。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咯吱响,扶手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

上到二楼,走廊尽头一扇防盗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光。

推门进去,里面是一套老式三居室,客厅不大,沙发和桌椅都是旧的,可收拾得干净利落。

茶几上摆着药箱、纱布卷、几瓶矿泉水。

角落里支着一张行军床,床上铺了层厚棉垫。

旁边放着一只便携式医疗监测仪,屏幕亮着,蓝光微微跳动。

军医已经在屋里等着了。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男人,穿一件洗得褪色的藏青外套。

袖口挽到肘弯,露出小臂上几道旧疤。

他是龙刃旧部,退役后在帝都一家小诊所挂牌行医。

今夜被唐鹤年的人从睡梦中叫醒,二话没说带上药箱就来了。

他先看了王铁。

深度休眠装置上的冰蓝色指示灯还在稳定脉动,可脉动的频率比方才慢了一线。

核心舱的监测口里,能量读数在百分之二十七的位置缓慢下滑。

军医的眉头皱了一下,从药箱里取出一支备用能量补充剂。

把针头扎进核心舱侧面的应急接口,药液推进去。

指示灯闪了两下,脉动频率稳回来一线。

他偏头对守在装置旁的赵磊说:

“撑得住,但撑不了太久,深层修复需要专门设备,得尽快。”

青龙靠坐在沙发扶手上。

军医解开他左臂吊带,把袖口往上推。

针孔周围的皮肤泛着一圈暗紫色,紫线从针孔位置沿着经脉往肩头走。

走到肘弯内侧时颜色变浅,可越过肘弯后又深回来。

军医的手指沿着紫线按下去,指腹下的皮肉发硬,按上去硌手。

他取出一支解毒针剂,从肘弯内侧的静脉推进去。

药液沿着血管走,紫线的颜色从暗紫变成浅紫,从浅紫变成淡红。

青龙的眉心松了半寸,后槽牙却还咬着,腮帮子绷着没出声。

白虎坐在窗边的木椅上。

他那条三代机械臂从肩关节处断开,断口参差。

铸铁肘关节上还挂着几片没掉净的碳纤维覆膜,覆膜边缘卷曲发焦。

是过载高温留下的痕迹。

他低头看着断臂的截面,里面断裂的合金骨架、崩碎的伺服电机、烧糊的线路板,全部露在外面。

他沉默了一阵,把断臂从肩甲上摘下来,搁在膝上。

四十多斤的铸铁臂身压得木椅嘎吱响。

他偏头看了一眼军医,没说话,只把左拳在膝上攥紧又松开。

军医走到陈狂面前。

他先看了陈狂的右臂,整条手臂从肩头到指尖,皮肉表面没有明显的伤口。

可经脉壁的塌陷从掌心一直蔓延到锁骨下方。

他捏住陈狂的腕关节,指腹按在脉门上,诊了两息,眉头紧锁。

又沿着小臂内侧的经脉走向按上去,从腕到肘到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