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放出去的当天下午。
城北废弃化工厂地下三层。
铁鹰站在环形水泥柱中央,手里的通讯器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那条被花城地下势力疯传的情报。
“硬盘在陈狂身上。市政大楼。”
他把通讯器放在桌上。
“假的。”
语气斩钉截铁。
极速鹰停下磨刀的动作,刀刃擦过磨石的声音戛然而止。
毒鹰抬起头,喉咙里还带着嘶嘶的漏气声。
爆破鹰手里那根火柴停在指尖,没划下去。
“陈狂刚拿下周明远,全城戒严,警备区的人还在市政大楼没撤干净。”
铁鹰转过身,义肢关节咔嚓锁紧。
“这时候把硬盘带在身上,还故意放出消息,他当我们是傻子?”
他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他在钓鱼。”
“等我们一头扎进去,市政大楼就是第二个周家大宅。进去容易,出来难。”
极速鹰把磨刀石放回腰间,义肢刀刃收入前臂装甲槽,咔哒一声锁死。
“那就晾着他。”
他往墙上一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让他白等两天,等他绷不住了,自己把硬盘送回证物室,我们再动手。”
爆破鹰划燃火柴,火苗在指尖跳了跳。
“等?等什么等。”
他吹灭火柴,嗤的一声。
“他钓鱼,我们不会放风筝?”
“他在市政大楼守着硬盘,我们就去炸他的证物室。
他分不分兵?不分,证物室被端,修罗计划的数据全烧干净,影组织高层要的东西一页不剩。
分,市政大楼防守变弱,我们再两头吃。”
铁鹰皱眉。
“证物室现在防守最弱,但陈狂一定留了后手。”
“他不是那种会犯低级错误的人。”
沉默。
地下室只剩下排风扇嗡嗡的低鸣,和毒鹰喉咙里隐约的哨音。
角落里,控电鹰嗤笑了一声。
很轻。
但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你们是不是把陈狂想得太神了?”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
义肢指尖冒出蓝色电弧,电流在合金指节之间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刚拿下周明远不假,但一夜之间三处遇袭,情报站被端,医院被投毒,物资仓库被烧。
他现在手里能用的人,满打满算不超过四十个。”
“四十个人,要守证物室,要守医院,要守市政大楼,还要分兵去追查我们的下落。”
他抬手,电弧在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的电球,蓝光照得他半张脸明明灭灭。
“他有什么后手?他拿什么留后手?
他现在就是一只被我们打瘸了的狼,蹲在市政大楼楼顶,用最后一点气势唬人。”
电弧炸开,细碎的电光溅落在水泥地面上,烧出几个焦黑的斑点。
“你们怕他是圈套,我倒觉得,他是真慌了。”
控电鹰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铁鹰叫住他。
“你去哪?”
“撒尿。”
控电鹰头也不回,摆了摆手,义肢指尖的电弧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淡蓝色的残影。
铁鹰盯着他的背影,没有拦。
入夜。
市政大楼。
三十六层,陈狂的临时办公室。
百叶窗拉了一半,窗外是花城的夜景。
霓虹灯还在亮,街上有零星的行人,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缓缓蠕动。
陈狂坐在办公桌前,背对着门口。
手里把玩着一块黑色硬盘,硬盘外壳磨砂质感,指示灯一明一暗,泛着幽幽的蓝光。
修罗计划的核心数据。
他转了两圈硬盘,放下。
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又放回去,动作随意。
办公室里只开了台灯,灯光照在他后背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走廊里,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同时熄灭。
不是一盏一盏灭。
是整栋楼三十六层的监控系统同时断线。
控电鹰蹲在市政大楼地下二层配电房门口,义肢指尖按在配电箱的金属外壳上,蓝色电弧从指尖渗入电路板。
电流沿着线缆往上蔓延。
一层、两层、三层。
每过一层,那层楼的报警系统就被精准击穿,监控摄像头信号全部切断,消防感应器失效。
门禁电磁锁锁死。
不是解锁,是锁死,把每一层楼的门都焊成死门。
他闭着眼睛,嘴角勾起来。
电流回传的感知图像在脑子里清晰铺开三十六层整层楼只有一个人。
坐在办公桌前,背对门口,心跳平稳,呼吸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