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信燃烧的滋滋声隐在夜色里。
爆破鹰蹲在围墙阴影中,火柴头擦过磷面,嗤地燃起一簇火苗。
他弯腰凑近引信末端。
火苗舔上引信线绳,火星沿着线缆往炸药包方向爬去,速度不快,但很稳。
他抬头,目光越过铁丝网。
仓库东南角,军用弹药箱码放整齐,箱体上印着龙刃后勤部的编号。
爆破鹰咧嘴。
牙齿在黑暗中泛着黄,牙龈发黑,是常年接触化学制剂留下的灼伤痕迹。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被夜风吞没。
然后起身,拎起背包,往后退入阴影深处。
动作轻得像猫,脚掌落地无声。
城西物资仓库。
凌晨两点。
玄武蹲在仓库门口,手里捏着登记表,笔尖戳在纸上,墨迹洇开一小片。
他眼睛发红。
三天没合眼。
接收周家资产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是另一回事。
光是药品分类就折腾了整整两天。
消炎药、解毒剂、止血药、麻醉剂、抗感染药、手术器械、绷带纱布、急救包、营养液。
每一箱都要开箱验货,每一盒都要核对生产日期。
周家那帮孙子在账本上动了手脚,三分之一的药品已经过期。
玄武把过期药单独挑出来,堆在仓库西北角,准备明天集中销毁。
他揉了揉眼睛,笔尖继续在纸上划拉。
“第三十七箱,头孢曲松钠,有效期至……”
话音未落。
仓库内所有监控屏幕同时黑掉。
不是断电。
灯还亮着,排风扇还在转,应急指示灯还亮着幽幽的绿光。
但十二块监控屏幕全部变成雪花。
白茫茫一片。
有人用刀片把所有摄像头的信号线一次性割断。
玄武笔尖顿住。
他抬起头,瞳孔在眼眶里收缩了半圈。
老兵的本能。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在战场上救过他十七次的直觉,此刻正顺着脊椎往上爬,像冰凉的蛇。
“全员——”
他张嘴。
话还没说完。
轰!
围墙炸了,不是一面,是三面同时。
东墙、南墙、北墙。冲击波从三个方向同时撞进仓库。
砖石碎片四散飞溅。
水泥块砸在货架上,货架倾倒,药品箱摔在地上,玻璃药瓶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玄武被气浪掀翻,后背撞上墙壁,后脑勺磕在砖面上,闷响一声。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灰尘呛进气管,他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涌出来。
视线模糊。
但耳朵还灵,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龙刃队员的军靴声,是某种更沉的脚步声。
铁块砸在地上的声响。
咚咚咚。
灰尘中冲出十几道黑影。
改造人杀手。
体表覆盖着灰黑色的合金外壳,关节处露出液压管的金属光泽。
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个红色的光学传感器,在烟尘中亮得像鬼火。
他们冲进仓库。
见人就砍。
手臂改装成合金刀刃,一刀劈下去,货架拦腰斩断。
见物资就浇汽油。
腰间挂着塑料油桶,拧开盖子,淡黄色汽油泼在药品箱上,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目标明确。
药品。数据。武器。
烧。全烧掉。
玄武从地上爬起来。
右耳还在往外渗血,顺着脖子淌进衣领。
他抹了一把脸。
掌心全是血和灰的混合物。
“龙刃——迎敌!”
他吼出声。
嗓子破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铁皮。
抄起靠在墙边的短柄战斧,第一个冲上去。
斧刃劈进最近那具改造人的肩膀。
合金外壳崩开一道口子,火星溅射。
改造人没有惨叫,没有痛觉神经。
它只是转过头,红色传感器锁定玄武的脸,右臂合金刀刃横扫过来。
玄武侧身。
刀刃擦着胸口掠过,军装划开一道口子,里面露出缠在胸口的绷带,白天清点物资时被货架划伤的旧伤,还没愈合。
他拧腰,战斧横斩。
斧背砸在改造人膝盖关节处。
液压管断裂,黑色油液喷溅,改造人单膝跪倒。
玄武没有补刀。
第二具改造人已经冲到他面前。
第三具从侧面绕过去,手里举着汽油桶,往药品仓库方向狂奔。
“拦住他!”
玄武大吼。
两名龙刃队员从侧翼包抄,一左一右扑向那名改造人。
改造人没有躲,它直接撞过去。
肩膀撞飞左边的队员,右臂刀刃捅穿右边队员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