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甜腥味骤然转浓。
朱雀刚查完最后一间病房,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
那股气味钻进鼻腔。
不是消毒水,不是酒精,也不是绷带上渗出的血腥,是某种化学合成物的甜腥。
像烧焦的塑料混着腐烂的花,甜得发腻,腻得让人后脑勺发紧。
她的小腿肌肉比大脑先做出反应。
屏息,反手关门。
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湿毛巾,死死堵住门缝。
整套动作两秒之内完成,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她转身。
走廊尽头,消防通道的门无声滑开。
毒鹰戴着防毒面具缓步走出来,目镜反射走廊惨白的灯光,两个圆形的反光点像深夜密林里野兽的眼睛。
右手掌心摊开,微型雾化喷射口还在往外吐着淡白色毒雾,雾气贴着地面无声翻滚,像一层活的霜。
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夹着四枚淬毒钢针,针尖在灯光下泛出诡异的暗绿色。
针身刻着细密的导血槽,槽口里填充着半凝固的毒膏。
“龙刃朱雀。”
毒鹰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
带着闷闷的回响,像隔着铁桶在说话,“果然比照片上好看。”
他往前迈了一步。
左手抬起,钢针在指间转动,针尖对准朱雀的锁骨窝。
那是颈总动脉和臂丛神经的交汇点,一针下去,整个右臂当场报废。
“身材也不错,浑圆,翘臀,丰满,陈狂那家伙倒是会挑女人。”
他歪头,目镜反光的角度变了,像捕食者在丈量猎物的要害,
“今天抓了你,正好用来要挟他,不过抓回去之前……”
指尖一甩。
四枚毒针破空,速度快到没有风声,只有针尖撕开空气时留下的四道极细白线。
“我不介意先和兄弟们一起乐呵乐呵。”
朱雀拔剑。
剑锋出鞘的摩擦声还没落地,她的身形已经冲出去了。
不是被激怒。
毒鹰的站位在走廊转角,他每往前多走一步,离身后的病房就近一尺。
里面有十二个老兵。
周大山刚做完清创手术,伤口还没缝合。
林小树的肺部感染还在发烧,王建军的膝盖碎成了七块,动都动不了。
剑锋斜挑,前三枚毒针打在剑身上,滋滋作响。
剑刃表面瞬间被腐蚀出几个小坑,坑口边缘发黑,黑圈还在往外扩散,金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
第四枚擦着她耳廓飞过,钉进身后墙壁。
针孔周围的墙皮立刻发黑起泡,泡里渗出黄色脓液,顺着墙面往下淌,淌过的地方墙纸卷边焦枯。
毒鹰动了。
不是撤退,是正面冲过来。
半步神境,改造过的双腿肌腱蓄力爆发,脚掌蹬地时走廊地板炸开细密裂纹,裂纹顺着地砖缝隙往四面八方延伸。
右手指尖弹出五根淬毒爪刃,爪尖带倒钩,倒钩上还挂着干涸的暗褐色血垢,是上一批猎物留下的。
五道寒光直掏朱雀心窝,出手就是奔着杀人去的。
朱雀横剑格挡。
爪刃撞上剑身,火星炸开,腐蚀声滋滋作响。
力道透过剑身传导到虎口,震得她掌骨发麻,五指差点握不住剑柄。
她借力后撤,后背撞上走廊墙壁,后脑勺磕在墙面上闷响一声,剑锋翻转卸掉余劲。
毒鹰没有收招。
左掌紧跟着拍向朱雀面门,掌心喷射口近距离喷出一团浓稠毒雾。
不是之前那种淡白稀薄的气体,这一团是暗绿色的,浓得像搅碎的腐烂海藻,带着刺鼻的苦杏仁味。
朱雀闭眼,偏头。
毒雾擦着她脸颊喷到墙上,墙皮瞬间起泡脱落,墙灰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的砖石都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她一脚踢向毒鹰膝盖,军靴鞋尖精准命中髌骨下缘。
毒鹰膝盖弯了一下,但改造过的钛合金关节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他后撤半步卸掉余劲,爪刃横削朱雀咽喉。
这一刀的角度刁钻至极。不是直线,是弧线,从左下往右上斜掠,封死了左右两侧的闪避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