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被扁担压得红肿蜕皮;指甲缝里永远塞满了洗不掉的黑泥。
除了干农活,他也没忘了自己的老本行。
乡下缺医少药,遇到村民有个头疼脑热、下地磕碰流血的外伤,
他便主动去山上采些草药,免费帮百姓熬药敷创,分文不取。
虽然他主学的是西医,但是中医一些常用知识,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夜里闲下来,他不再看那些洋文书,而是端着一碗粗茶,坐在村口的田埂上、晒谷场里,混在乘凉的百姓中间,和他们拉家常。
“老伯,要是将来真能把日本人赶走,把朝廷推翻,建个新世道,你们心里最盼望过什么日子?”
文启山看着满天繁星,轻声问道。
老汉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吐出一口浊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最朴素的渴望:
“啥新世道旧世道的,老头子我不懂。
俺们就盼着,这地里的庄稼能安安稳稳地收进自家的粮仓;
一年到头,家里的婆娘和娃儿能顿顿吃上热乎的糙米饭;
时不时能给家里面扯几块布,做几身衣裳。
当然偶尔能吃上肉的话,那就更美了。别的不敢多想喽。”
就是这么几句没有半点家国大义的实在话,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文启山的心口。
他终于明白,民心不是靠几句空洞的口号喊出来的,
而是要实打实地解决他们碗里的饭、身上的衣等等,
这些最基本的需求才能赢得老百姓发自内心的拥护和爱戴。
……
就这样,一个多月过去了。
陆战队旅部里。李云飞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手里那沓厚厚的情报日志。
【九月二十日,文启山在张家村帮李寡妇修补漏雨的茅草顶,划伤左腿,未呼痛。】
【十月五日,文启山下地帮村民收红薯,双手双肩大面积磨破,傍晚为三名腹泻幼童熬制草药,守夜未眠。】
【十月十八日,文启山将仅剩的半袋口粮,分给新逃难来的几名孤儿……】
李云飞合上卷宗,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动容。
“这书生,还真能把骨头里的那点傲气全放下了。是个狠人。”
李云飞喃喃自语,随即把卷宗锁进柜子,“继续盯着。”
而在张家村。
长久的相处和同甘共苦,让本地的乡民彻底放下了对这个外来人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