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途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其他工位,重点看向了最深处的305毫米炮坯试验工位。
那块粗壮的合金钢锭,正在8000吨水压机下艰难地变形。
钟途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确认试验正在按部就班地推进,没有多余的交谈,转身离开了车间。
2000吨、4000吨、6000吨、8000吨,全部厂房巡视完毕,依旧没有见到林铁柱的身影。
钟途顺着窄轨的尽头,走向了厂区最外侧。
那里,耸立着一座新建不久、高度极其夸张的独立车间。
一走进去,仿佛踏入了一个钢铁巨人的巢穴。
这是整片厂区规模最大的锻造车间。
头顶架设的龙门吊比其他厂房大了一倍不止。
车间角落的空地上,随意堆放着不少布满裂纹、报废的巨型锻件毛坯。
而在车间的正中央,一台巨大的初代试验版万吨水压机,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液压嗡鸣声。
巨大的压头正缓慢压着一根粗壮无比的巨型立柱毛坯。
钟途终于找到了林铁柱。
这位堂堂的工业部部长,此刻满身都是黑灰和车间里的粉尘,连那硬茬茬的胡须上都沾满了油污。
他就站在压机操作台旁边,双手抓着栏杆,眼睛瞪得像铜铃,目光始终没离开正在锻打的工序。
巨大的压机发出一声沉闷的泄压声,压头缓缓抬起。
林铁柱松了一口气,转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猛然看见了站在几米外的钟途。
“钟哥!……不,总统!”林铁柱吃了一惊,连忙小跑着上前。
钟途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拍了拍林铁柱满是灰尘的肩膀,说道:
“辛苦了,铁柱,叫什么无所谓,都一样,自己人不用客气。”
随即钟途目光越过他,看向眼前这台核心的设备,钟途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神情转为凝重。
林铁柱闻言连连点头,立刻指向那台正在轰鸣的机器,详细汇报道:
“总统,这就是由咱们那台8000吨水压机,勉强加工锻造好的立柱,刚搭起来的初代版万吨水压机!
但是,这台样机本身缺陷不小,8000 吨的压力还是不够,立柱锻造的不够致密。
小主,
密封和液压传动也存在瓶颈,没法长时间满负荷运行,容易出故障。”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丝无奈:“我们现在的方案,是让它进行自我迭代。
利用它现有的锻压能力,去锻造更粗、更结实的立柱和机座部件,
争取早日造出一台真正能长时间稳定工作的二代万吨水压机!
不过,咱们钢材储备虽然充足,但锻这种超大毛坯立柱,废品率极高,你看那边的一堆废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