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没白干,算是有了一点成果。”
钟途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记录本那些枯燥的数据上,直奔核心:
“既然能烧出钨坯,问题卡在哪了?为什么电气实验室那边还没拿到能用的钨丝?”
吴冶山神色一沉,眉头拧在了一起,道出了难处:
“卡在致密度和韧性上。
粉末颗粒在没有熔化成液态的情况下,仅靠压力和高温强行挤压结合,颗粒之间的晶界根本咬合不紧。
这烧出来的钨坯,里面全是咱们肉眼看不清的微小气孔。”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着:
“这种坯子,硬度是够了,但韧性极差。
一上锻床锻打,或者放进拉丝机,只要刚给一点拉力,试样直接就崩断、碎裂。
目前我们根本得不到能够拉丝的合格坯料。”
吴冶山翻过一页,指着上面的几张模具损耗草图,继续倒苦水:
“还有模具问题。我们要承受三千度左右的极端高温,同时还要施加几百吨的高压。
目前用的石墨模具,在那种恐怖的温度和压力下,损耗速度快得惊人。
压一次,石墨表面就烧蚀脱落一层,压到第三次,模具直接在高温下崩碎。
这成本和试验进度,根本耗不起。”
“氢气保护气呢?”
钟途直指另一个关键节点。
钨在高温下极易氧化,必须要在纯氢气的环境下进行烧结,这是前世的常识。
“提纯装置搭起来了。”
吴冶山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谨慎与后怕:
“但防爆风险太高。制备高纯氢气本就容易混进杂质氧气,在三千度的电弧炉旁边做保护气,这就相当于在火药桶上点火!
一旦密封不严漏了气,整个车间几百号人和昂贵的设备就得上天。
工人们每次操作都提心吊胆,我根本不敢长时间连续排产试验。”
钟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