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靠近,一股刺鼻的未完全燃烧的汽油味和橡胶焦糊味扑面而来。
他目光深邃地看了看车架上的油迹,随后将视线转向小李,微笑着开口问道:
“小李,这车开下来感觉如何?把你的真实感受讲一讲,好坏都说一说。”
小李猝不及防被直接点名,刚平复下去的紧张感再次涌了上来。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
“总、总长……这车、这车挺好的……能自己跑……”
钟途看着他这副畏缩的模样,知道是自己的身份给了他太大的压力。
他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小李那沾满油灰的肩膀,放缓了语气,就像个邻家老大哥一样:
“不用紧张。小李,我不是神,我也没长三头六臂,我和你们一样,也就是个两只眼睛一张嘴的普通人。
今天来,就是为了找问题的。
这车是你们造出来的,你以后要天天骑,哪里别扭,哪里难受,你最有发言权。
有什么问题尽管讲,说错了也不怪你。”
这几句温和的话,像是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小李的紧张。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放松起来。
“总长,那我就直说了!”
小李指着那台样车,倒豆子一样吐起了苦水:
“这车,震得太厉害了!轮胎压在土坷垃上,震得我屁股都麻了。
还有那油门和离合,全在发动机边上,我骑车的时候还得弯下腰去摸,眼睛根本顾不上看路,太容易出事了!”
他指了指自己被熏得发黑的右腿裤管:“还有这个排气口,尾气全喷在腿上,烤得人肉疼,我不得不把腿岔开,才不被喷到。
车把太高,转向死沉死沉的,转个弯要使出吃奶的劲。
真要骑着它去送个信,估计人没到,骨头先散架了!”
钟途听完,没有一丝愠怒,反而畅快地笑了起来:
“好!说得好!就是要有这种挑刺的劲头,我们的工业才能进步!”
一旁的陈景听得额头已经冒出细汗。
方才他还暗自为造出能跑动的样车而自豪,可经小李这么一讲,全是实打实的缺陷。
他偷偷抬眼瞟了一眼钟途,见对方脸上没有半分恼怒,反倒神色坦然,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连忙握紧炭笔,把所有问题一一记下。
钟途转过头,看向正拿着本子记录的陈景,神色收敛,变得极其严肃认真。
“陈景,样车能跑起来,证明你们的路子走对了,这是了不起的突破。
但是,作为一台要交付给军方和民众使用的交通工具,它还差得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