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信里写得很明白,这次是‘军官短期集训’。
教的是什么?是步兵协同战术、是海陆联合作战、是炮兵测算!
到了西澳的课堂上,教官全是在黑板上写算式,讲抛物线,讲射击坐标。
您派个不识字的过去,连书面军令都看不懂;
不会算术,他拿什么去算火炮的射击诸元?靠猜吗?”
王涛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如果送过去的人连字都不认识,西澳那边还得先给他们开个扫盲班。
三个月的时间,全用来教他们认字了,军官的真本事一点儿没学到。那这趟远洋,岂不是白瞎了?”
这番话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梁三奇。
是啊,西澳隔着万里重洋,他派人去是为了带回一支能指挥军队打仗的军官种子,不是送去上私塾念书识字的!
送个文盲过去,三个月回来顶多是个会认字的大头兵,顶个屁用!
“王教官说得透彻,是我眼界窄了。”梁三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宁缺毋滥!就算全军翻个底朝天,找不出一百个,找十几二十个应该不难!
咱们先培养出一批种子,以后有了长期的班次,再扩大规模也不晚。”
“司令英明。”王涛点头赞同。
梁三奇转过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一旁正端着粗瓷碗猛灌凉水的陈细仔身上。
这小子今年刚二十出头,岁数正合适;平时在营里表现不错,能看懂简单的账本;
字虽然写得像狗爬,但好歹能认全乎,加减乘除也算得挺溜。
“细仔。”梁三奇突然开口,嘴角带着笑。
陈细仔赶紧放下水碗,胡乱抹了一把嘴巴上的水渍,挺直腰板:“在!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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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去西澳学本事,你去不去?你要是愿意,老子第一个定你!”
陈细仔先是一愣,紧接着狂喜之色瞬间爬满了整张脸,嘴角咧得都快扯到耳根子了。
去西澳?他做梦都想去!
西澳产的快枪、没见过的重炮、还有教官嘴里那像小山一样的铁甲巨舰,他早就馋得心里长草了!
“多谢司令栽培!我去!我一定去!”
陈细仔猛地立正,敬了个极其标准的新式军礼,大声说道。
梁三奇满意地摆摆手,压下他的激动:“你小子现在好歹也是个营长级别了。
这批去的人里头,就数你军职最高。到了西澳,你就是带队的。
把这帮毛头小子给我看紧了!谁要是敢在外面惹是生非,丢了咱们黑旗军的脸,回来老子亲手剥了他的皮!”
“明白!保证不给司令丢脸!”
梁三奇转头冲着门口的卫兵吼道:“去!传令各营营长!
立刻把队伍里十八到二十五岁、认字又会算数的,全给老子筛出来,名单交给我,叫他们3天后到云屯湾找我报到!”
卫兵领命,一溜烟跑了。
梁三奇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算是落了地。
陆达山那种老伙计,冲锋陷阵是把好手,但斗大的字不识一筐,这次去西澳就不让他们去凑热闹了。
老弟兄们留着镇场子打硬仗,这新时代的学问,还是得让年轻后生们去长长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