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腥咸的海风,吹散了波尔多清晨的薄雾。
富人区的街道上,几名戴着鸭舌帽的报童就扯着嗓子,将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精准地塞进那些雕花铁大门里。
这一天,《波尔多商报》、《费加罗报》的南部分刊,乃至本地教区印发的内部简报,头版全换了版面。
那六大代理人都是在名利场里滚刀肉般的人精,太懂上流社会的门道了。
他们压根没花钱去买那些俗气的商业广告版面,更没傻乎乎地打出自家商行的招牌。
报纸最显眼的位置上,刊登的是马丁医生字迹潦草却盖着私章的亲笔诊断书,
是教会神父以上帝名义写下的病情观察日记,还有被治愈病患家属语无伦次的口述实录。
文字极其严谨、客观,不带一丝推销的味道,只冷冰冰地陈述用药时间、精确到小数点的体温变化,以及伤口愈合的几毫米尺寸。
可偏偏就是这种毫不居功的实证记录,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法国上流圈子和殖民地大佬们的软肋上。
那些常年受恶性疟疾和外伤感染折磨的人,哪有空听你吹嘘?他们只看重一样东西——疗效。
能退烧、能让烂肉重新长好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开始在衣香鬓影的沙龙和雪茄味弥漫的晚宴上疯狂流传。
所有人的好奇心和求生欲,被彻底点燃了。
而那六个拿到每人首批五百瓶试销配额的代理人,胆子也够大。
他们没把货全捂在波尔多这一个池子里,而是连夜从地窖的冰库里提调出三百到四百瓶的现货,各自分作两路。
由荷枪实弹的专人快马护送,直奔巴黎和里昂两大城市。
波尔多不过是块试金石,要彻底把全法国的行情烧旺,就必须拿下这两座核心城市!
在巴黎的教会总医院,几名代理人直接砸重金敲开了主事大主教的门。
特护病房里,躺着个刚从法属印度支那抬回来的少校。
这倒霉蛋染了严重的恶性疟疾,烧得直说胡话,随军医生连临终祈祷的牧师都叫来了,正逼着他用颤抖的手按手印立遗书。
病房外头,站着一圈巴黎的名流和挂着勋章的高级军官,大半是来看笑话的,小半是来等奇迹的。
两粒祛疟片碾碎兑水强行灌下去。一天后,高烧退了;
两天后,在众人活见鬼的目光中,那少校居然自己扶着床沿坐了起来,端起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汤喝得呼噜作响。
里昂那边,药效的展示更加血腥直接。那是针对工业区的硬核试药。
一名大型纺织厂的管事,整条右臂卷进了蒸汽纺纱机,大面积撕裂化脓,隔着半条走廊都能闻到那股腐肉的恶臭。
清创后,代理人当众让人把一小坨消炎油膏抹上去,再配上口服。
仅仅过了一夜,黄水止住了;再过两天,原本溃烂外翻的伤口边缘,开始结痂收缩了!
这两场异地公开试治,全程都在当地权贵和名医的眼皮子底下进行,做不了半点假。
现场围观的贵族和商行管事们当场就坐不住了,眼睛里直冒绿光。
不少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人,回去连夜提笔给各大报社写信供稿。
热度如同烈火烹油,药效的可信度被死死地钉在了铁板上。
这下子,需求在上流社会短时间内彻底爆发了。
海外殖民地的驻军军官、大型橡胶园的管事、本土怕死的老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