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热浪席卷了法国波尔多外港。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声,三艘悬挂着法国三色旗的武装商船缓缓减速。
沉重的纯钢铁锚轰然砸碎了海面的平静,激起数米高的雪白浪花。
杜克洛站在五千吨级“新波尔多玫瑰二号”的舰桥上,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领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趟航程,足足在海上飘了四十多天!一路上风浪不时肆虐,水手们几乎脱了一层皮。
但他根本顾不上心疼人,他每天做得最多、也是唯一死死盯着的一件事,就是去底舱测温。
冰舱里的温度,就是他的命根子!
那些冰块要是化了,那批西澳神药就得变成一堆发臭的废渣,他杜克洛大半辈子的身家也就跟着没了。
好在,西澳造船厂的全焊接工艺靠得住!船体在狂风骤雨中连一丝缝隙都没裂开,隔热层更是做得滴水不漏。
厚实的硬木板夹着压实的锯末,硬生生把赤道附近那要命的热气给挡在了外面。
英国的和荷兰的商人们,走了苏伊士运河这条捷径。
杜克洛没跟着他们走,他咬着牙选了绕行好望角这条远路。
没办法,苏伊士运河现在是英国佬的后花园,河道又窄。
他这三艘船上,艏艉可都明晃晃地架着西澳产的155毫米和120毫米管退速射炮!
这火力,比法国正规军的老式铆接巡洋舰还要猛。
真要去了苏伊士,英国佬随便找个“海盗嫌疑”的借口就能把船扣下。
这批货太贵重,贵重到他连百分之一的风险都不敢冒。
再说了,他手里捏着最大的配额,急什么?
让英荷那帮家伙先去探路,把药效的名声打出去,把欧洲市场的火给拱起来。
等行情彻底陷入疯狂,他再带着海量的现货犹如天神下凡般入场,那价格……还不是他说了算?
正琢磨着,一艘法国海关的缉私艇靠了过来。
几名穿着笔挺制服的海关稽查员顺着绳梯爬上甲板。
刚一露头,领头的海关督察就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前甲板上那门修长、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155毫米主炮,腿肚子直转筋。
“上帝啊……杜克洛船长,您确定这是一艘商船,而不是去打劫大英帝国舰队的战舰?”
督察擦着额头的冷汗,连核对航海日志的手都在抖。
杜克洛熟练地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打着哈哈应付了过去。
趁着海关按规矩查验货舱的功夫,一个瘦小的身影顺着绳梯哧溜一下窜了上来。
这是杜克洛留在波尔多本地打探商情的心腹,皮埃尔。
“老板!”
皮埃尔一把将杜克洛拉到阴影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发颤。
“疯了!全疯了!”
杜克洛眼皮一跳,强压着心头的狂喜,摸了摸下巴:
“稳住。行情现在到底怎么样?”
“走苏伊士的那帮英国佬和荷兰人,一周前就靠岸了!”
皮埃尔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通红。
“他们在伦敦搞出了大动静!直接从贫民窟拉了几个快死的疟疾病人,还有几个腿烂得生蛆的外伤患者。
当着全伦敦几十家报社记者的面,直接灌药、涂膏!”
“结果呢?”
“当天退烧!三天结痂!人直接活了!”
皮埃尔激动得手舞足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