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沙发旁坐下,咬着牙解开左臂的绑腿布,伤口处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翻卷的白肉。
他抄起桌上半瓶没喝完的烈酒,眼都不眨地直接浇在伤口上。
“嘶——”烈酒咬肉,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却硬是没吭一声。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又一个军官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制服扣子都被扯掉了两颗,领口大敞着。
“长官,城里……城里彻底乱套了!”
军官上气不接下气地汇报道:
“警察局长带头脱了制服跑路,底下的警察和前线退下来的溃兵混在一起,正在疯狂打砸街上的商铺!
城南和城北都有房子被点着了,火势借着风越来越大,根本没人去救火啊!”
军官狠狠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绝望: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富商、议员,还有市政厅的官老爷们,全带着金银细软往港口疯跑。
街上全是失控的马车和踩踏的人群,路已经彻底堵死了!”
巴尔加斯脸色难看地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一股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木材燃烧的焦臭味瞬间涌入鼻腔。
远处的天空已经被几股浓重的黑烟割裂。
就在街道上,几个穿着破烂军服的智利士兵正抱着几匹抢来的丝绸和几瓶洋酒狂奔,
后面跟着一个衣衫不整、凄厉哭喊的女人。
这就是他们誓死保卫的城市。
巴尔加斯冷哼一声,重重地关上了窗户,将那令人作呕的乱象隔绝在外。
……
与此同时,港口码头。
这里已经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黑压压的人群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昂贵的皮箱、散落的包裹、被踩碎的怀表和衣物扔得到处都是。
码头上,停着三艘商船和五艘渔船。这是安托法加斯塔最后的逃生通道。
罗哈斯气喘吁吁地站在最大的一艘商船甲板上。
他那身原本一尘不染的定制燕尾服此刻沾满了泥点,精心打理的头发也像鸡窝一样散乱。
加西亚上校站在他身旁,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打开保险的左轮手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