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
安托法加斯塔城防司令部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粗暴地撞开,门板狠狠砸在墙上,震得天花板簌簌往下掉着白灰。
城防司令官巴尔加斯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他此刻哪还有半点指挥官的威仪?
笔挺的军服被撕开了好几个大口子,左臂胡乱缠着一圈绑腿布,黏稠的血水早就把布条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顺着指尖往下滴。
跟在他身后的五六个残兵更是灰头土脸,眼神涣散。
屋里一片狼藉,空荡荡的。
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一地文件,红木办公桌上的茶杯倒在桌角,里面的红茶早就流干了,在地板上留下一滩褐色的水渍。
巴尔加斯环顾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没有罗哈斯,也没有加西亚。
角落的桌子上,那台发报机安安静静地摆在那儿,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空白的电报纸。
“人呢?!”他猛地转头,冲着门外的卫兵吼道。
卫兵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狂咽着唾沫结巴道:
“半……半个小时前,罗哈斯次官和加西亚上校带着他们的护卫,往港口方向去了。
他们说……说是要赶紧回圣地亚哥向总统汇报军情并且搬救兵。”
巴尔加斯脸色瞬间铁青,眼角剧烈地抽搐着。他扭头看着那台完好无损的发报机,胸膛剧烈起伏。
汇报军情需要亲自跑回圣地亚哥?有发报机不用,用腿跑?!
他一把抓起桌上仅剩的一个茶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墙上。“哐当”一声,精美的瓷片碎了一地。
“狗娘养的政客!”
巴尔加斯破口大骂,声音里透着绝望的凄厉。
“他去搬个屁的救兵!这帮杂碎就是去抢船逃命了!”
靠在墙边的几个残兵低垂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枪托无力地拄在地上,谁也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连军帽都跑丢了,满头大汗和着土灰。
“长官!不好了!东、南、北三个方向的出城路口,全被华人军队给堵死了!
他们动作太快了,直接在街口挖了战壕,还架起了那种重机枪!
我们的人组织了两次冲锋,丢下了一百多具尸体,连人家阵地的边都没摸到,就被打得全退回来了!”
巴尔加斯颓然地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