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曼特尔,军政厅总长办公室。
厚重的橡木门被无声地推开,马刀快步走了进来,将一份电报递到钟途面前。
“钟哥,新加坡传回来的加急密报。”
钟途闻言放下铅笔,接过电报纸展开:杜克洛在新加坡公立医院的那出“起死回生”的戏码,演得极其漂亮。
两个原本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苦力,如今活蹦乱跳。新药的奇效一夜之间在南洋的商人圈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眼下,大批闻到商机的商船已经起锚,正全速驶向博斯港。而杜克洛本人的“新波尔多玫瑰号”,也已在来港的路上了。
钟途将电报纸放下,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水鬼’这小子干得不错,火候拿捏得刚刚好。”钟途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去,把文轩叫过来一趟。”
马刀微微颔首,转身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苏文轩推门而入。
“钟哥,您找我?”苏文轩走到桌前坐下。
钟途没说话,只是把那份电报纸推到了他面前。
苏文轩疑惑地拿起电报,一目十行地扫过,原本疑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
他将电报放回桌上,习惯性地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钟哥,局势大好,但我盘算了一下,这里头有个现实问题。”苏文轩语气严谨地开口。
“哦?什么问题,说来听听。”钟途身子向后一靠,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这批火急火燎赶来的,多半是南洋一带的中小商人。
这些人常年在海上讨生活,做的大多都是香料、锡锭之类的散货贸易,兜里揣的也多是英镑纸币。”
苏文轩条分缕析地解释道:“带着大量金属货币出海太沉,还容易招惹海盗。
可咱们之前定下的交易规则,是只收金银铸币和咱们急需的战略物资。
要是死守着这条规则不放,这帮人到了港口恐怕根本没法交易,或者只能买走极少的一点货。”
说到这,苏文轩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们要是买不到足够的药,就没法往欧洲那边散播药物的名声。
咱们这出‘抛砖引玉’的宣传大戏,效果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钟途若有所思地看着苏文轩,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那依你看,该怎么破这个局?”
“开个特例。”
苏文轩显然是成竹在胸,不假思索地建议道:
“给这批先期抵达的‘探路者’放个口子,接纳他们的英镑纸币结算。
但丑话得说在前头,必须跟他们交代清楚,这是因为他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咱们才给的特批。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后续再来的客商,规矩照旧,拒收任何纸币,只认真金白银,或者拿橡胶、棉花、粮食或稀有矿物这些实物来抵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