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公立医院的走廊被堵得水泄不通。
那个原本要截肢的苦力,正坐在床头啃苹果。
大腿上的黑紫烂肉已经开始结痂,红肿退去,连黄水都不流了。新生的肉芽呈现出健康的粉红色。
旁边床上的疟疾病人,体温恢复正常,正端着碗喝粥。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完全清醒。
史密斯医生拿着听诊器,手抖得拿不住病历本。
他把那个苦力的腿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嘴里不停念叨着医学名词。
“这不合常理……炎症怎么会消退得这么快?奎宁做不到这种程度……”
围观的病人、水手和商人们全看傻了眼。
常年在海上跑的人,谁没见过伤口发炎死人的?
谁没见过疟疾发作把人活活烧成傻子的?在热带航线上,这两种病就是死神的镰刀。
这两样东西,能把濒死的人拉回来。
谁能保证自己不生病不受伤?如果没有这两种药,到时候要不就截肢等死,要不就烧成傻子。
谁都想拥有这种药,而且这哪里是药,这是命,是钱啊。
人群开始吵嚷起来。
“杜克洛先生!那药还有没有?”一个大胡子船长率先挤上前,眼睛通红地喊道。
“我出一百英镑!卖我一瓶!”
“杜克洛,咱们可是老交情,你得给我留点!我船上还有几个兄弟躺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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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洛被围在中间,摆手示意大家冷静,面露难色。
“没了,真没了。就那么点,全用完了。”
众人哪里肯信,死死拽着他的衣服不放。有人甚至开始掏出金币往他手里塞。
被逼问了半个多小时,杜克洛才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实话告诉你们。这药,叫消炎油膏和祛疟片。产地在西澳,博斯港。人家那是独门秘方,价钱高得离谱。”
“西澳?”
“博斯港?”
消息很快传开。
半天时间,传遍了新加坡的酒馆、码头、商行。
杜克洛不仅在医院里演戏,他还花钱雇了几个说书人和流浪汉,在新加坡的各个酒馆、茶馆里散播消息。
把西澳的药吹得神乎其神,说那是东方古老秘方结合现代工艺炼制的神药。
每一个听到消息的商人,都在心里打起了算盘。
港口边的一家酒馆里。
亨德森正端着一杯啤酒,听着邻桌几个水手唾沫横飞地吹嘘医院里的奇迹。
“消炎油膏?祛疟片?西澳?”
亨德森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酒水溅在木桌上。
他太了解了。那个华人总长手里弄出来的东西,全是抢手的买卖。
从最早的军火,到后来的电风扇、自行车、三轮车等等等等。西澳的货从来不愁卖。
亨德森坐在角落里,手指敲击着桌面。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西澳的规矩他懂,只收真金白银或者紧俏物资。他商行里囤的那批橡胶和棉花,正好能派上用场。
只要能抢到第一批货,运回美国或者欧洲,利润起码翻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