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有半分拖延,压低声音急促下令:
“立刻分头传命!所有队伍原地解散,全员分散隐蔽!烧毁一切纸质文件,把武器全部藏匿起来,一刻都不能耽搁!快去!”
命令快速层层传递下去。
城外,郑启良麾下两千余名会党收到消息,当即作鸟兽散,四散奔命,消失在山野村镇之中。
城内,程启光策反的绿营兵吓得魂飞魄散,迅速返回营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广州港口,一艘提前出发、无法中途召回的走私军械货船刚刚靠岸,清军水师的巡逻艇立刻如狼似虎地围堵上去。
带队军官一声令下,清兵冲上甲板,一脚踹开木箱,满满一舱老式步枪暴露在阳光下。整船军械当场被全数扣押封存。
农学会据点内,所有人都在匆忙撤离。
已经跑到街口的陆启浩猛然顿住脚步,脸色大变。
全队人员名册底稿、起义旗帜图样,还留在后院暗格里!一旦被官府搜走,那将是一场全城范围的屠杀式抓捕,几千颗人头都要落地!
他将情况说出,众人顿时大惊。
陆启浩脸色凝重,决定独自返回销毁。
“你们先走,我去去就回!”陆启浩一把推开旁人的阻拦,掉头快步冲回据点。
“启浩!别去!”文启山伸手想要拉住他,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陆启浩冲进后院,熟练地抠开青砖,迅速翻出密件和图样,一股脑扔进火盆,划着火柴扔了进去。看着火苗迅速吞噬纸张,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院门被粗暴地一脚踹开。一队如狼似虎的持枪清兵一拥而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他。
带队的千总大步走上前,死死盯着盆里还在冒烟的灰烬,恶狠狠地下令:“拿下!”
陆启浩看着燃尽的余灰,嘴角勾起一抹释然。他没有挣扎,束手就擒。
刑讯室内,阴暗潮湿。蘸着高浓度盐水的牛皮鞭,一遍遍地抽打在陆启浩那血肉模糊的身上。
剧痛席卷全身,他几次痛得昏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但他始终死死咬紧牙关,连半个同伴的名字都不肯吐露。
接连换了三批审讯官员,用尽了酷刑,依然一无所获。
两天之后,陆启浩被押赴刑场处决。他成了这场还未打响就宣告失败的起义里,唯一牺牲的人。
两广总督雷霆震怒,当即下发全城通缉令。大街小巷、码头渡口,到处张贴着振华同心社骨干的画像。
清兵逐户上门搜查,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风声无比严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