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万里浮舟赴新土

航行了几天,船队在阿帕里河口短暂停靠。

村民们趴在船栏上,惊讶地看到岸上高耸的混凝土炮台,那炮管比战舰上的还要粗大。

堆积如山的煤炭旁,西澳的水兵端着枪在岸上巡逻,而本地的土着正老老实实地帮着往船上运煤运水。

再往南,船队停靠坤甸。这里的港口大得出奇,巨大的干船坞里,工人们正拿着焊枪修补船只,刺眼的火花四处飞溅,机器的轰鸣声震天响。

到了圣诞岛,船只靠岸补给淡水。林阿水看到岛上密密麻麻的劳工,正喊着号子往商船上装载白花花的石头。

“那是鸟粪石。”

随船的干事耐心地给他们解释,“运回本土做炸药和肥料用的。别看这地方偏,这片海,现在是咱们西澳华人说了算!”

船队在西澳博斯港外停了半天,卸下了一批提前定好去矿山做工的单身汉后,主力船队继续向东破浪前行。

这一路,林家村的人每天都能分到白面馒头和浓稠的菜粥,吃得饱,睡得安稳。

他们亲眼见证了沿途的港口、军舰、矿场,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他们去的地方,是一个真正属于华人的强大地盘,再也没人敢随便欺压他们。

半个月后,船队顺着东澳的海岸线,缓缓驶入悉尼大港。

前面几批人在墨尔本和阿德莱德下了船,林家村则被安排在悉尼港口登岸。

一上岸,就看到一大片用木板和油毡搭起来的临时安置棚。

棚外架着几十口大铁锅,咕嘟咕嘟地熬着浓稠的肉糜粥,肉香混合着米香,馋得这群大半辈子没见过几次荤腥的乡下人直咽口水。

村民们端着发下来的粗瓷碗,蹲在棚子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兴奋地交头接耳。

几个穿着整洁制服的办事员拿着厚厚的登记册走过来,开始挨个登记户籍,旁边还跟着几个拿着剪刀的理发师傅。

看到剪刀,林三爷下意识地浑身一僵,干枯的手一把捂住了脑后的长辫子。不少村民也跟着紧张起来,纷纷护住后脑勺。

在大清的规矩里,剪辫子那可是杀头的死罪。虽然明知道已经出了海,但这根辫子在头上盘了几十年,骨子里的恐惧哪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办事员看出了他们的心思,温和地笑了笑,停下了手里的笔。

“老爷子,别紧张。”

办事员伸手指了指脚下暗红色的土地:

“这地方叫澳洲,归咱们华人自治政府管,大清的律法,在这儿连张废纸都不如。”

办事员又指着港口里来来往往的搬运工和维持秩序的巡警:

“您看看,这儿有几个人头上还拖着那根猪尾巴的?在工厂里干活不方便,机器转起来容易卷进去要人命。”

林三爷张了张嘴,没吭声。

办事员继续劝道:“剪了辫子,就等于跟过去那苦日子彻底断了。这边的规矩跟大清不一样。

不过咱们不强求,军政厅的钟总长有令,留不留全凭自愿,绝没人拿刀逼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