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散!谁说要散了?”
林阿水扯着嗓门吼了回去,额头青筋直跳:
“人家管事的说了,只要人数够,整村连着一起接走!到了那边,照样让咱们住一个村,祠堂照建,祖宗照拜!”
林三爷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传单,手有些抖:
“阿水……官府能眼睁睁看着咱们走?巡检司那几十号兵丁,可就在镇上守着呢。”
“我问过招募站的管事了!”
林阿水咬着牙,眼里透着股狠劲:
“人家手里有快枪!火器比大清的鸟铳厉害百倍。只要咱们递个信,他们直接派大兵进村接人。
县衙那些只会欺软怕硬的兵油子,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拦!”
祠堂里再次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眼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对活下去的渴望。
林三爷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他缓缓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神龛前,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
转过身时,老头子的眼神变了。
“活人,不能让尿憋死。阿水,你现在就去镇上,送信!这大清,咱们不伺候了!”
……
两天后的清晨,天刚放亮不久,村口就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一队三十多人的士兵出现在土路上。他们穿着笔挺的灰布军服,小腿上打着利落的绑腿,跟大清那些垮塌塌的绿营兵完全是两个模样。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擦得乌黑锃亮的连发步枪,队伍最后,还有两个壮汉推着一辆带轮子的小车,上面架着一挺粗壮的、泛着冷光的重机枪。
带队的排长是个操着北方口音的汉子,眉眼间透着股战场上见过血的肃杀。
他掏出林阿水按过手印的字条核对了一眼,冲着严阵以待的村民们点点头。
“乡亲们,抓紧时间收拾!破烂锅碗瓢盆一律不要带,带上祖宗牌位、族谱和贴身的细软。咱们两小时后准时出发!”
村民们看着这群真枪实弹的大兵,心里直发怵,但手里的动作却一点没敢慢。
两个小时后,一百多户人家,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袱,扶老携幼,浩浩荡荡地顺着山路往钦州府近海的码头赶去。
路过镇子时,巡检司的几个清兵远远地站在土坡上探头探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