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咱们就十五万人。”周老根眼眶发红,“手里只有铁锹、鹤嘴锄。英国人有枪有炮。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陈铁点点头。“洋人的军舰在港口外头转悠,一炮打过来,整个房子都没了。”
赵虎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后来打东澳,那才叫痛快。把英国佬按在地上揍,一路推到悉尼。现在整片澳洲,全是我们华人的。”
李书堂接口道。“前些天户籍科刚报上来的数,连着南洋新过来的移民,咱们现在有快七百万人口了。”
几个人不说话了。
七百万人。
城镇建起来了,钢厂日夜不停,重巡洋舰在海上巡逻,大口径岸防炮立在悬崖上。
从十五万任人宰割的苦力,到现在的七百万人口。
石勇坐在旁边,眼圈发酸。他低头搓了搓粗糙的双手,这双手以前是搬铁轨的,现在握着一师的兵权。
坐在对面的勒菲弗听着,端起高脚杯。他喝不惯白酒,杯子里是自带的红酒。
“我来西澳七八年了。”勒菲弗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我没见过你们最初在山里的样子。但我刚来的时候,这里连个像样的船坞都没有。”
鲍尔在旁边点头。“现在,弗里曼特尔的造船厂,能造万吨排水量的主力舰。这在欧洲需要几代人的积累。你们只用了十年,听着都不像是真的,但你们就是做到了,这不得不佩服。”
贝尔抓着一只鸡腿啃,含糊不清地插话:
“还有电网。整个西澳的交流电网,虽然是我做成的。 但那也是总长给我的启发。现在是全世界最先进的。值得注意的是,你们的工人学得太快了。”
沈钦安和吴冶山对视了一眼。他们是搞技术的,不擅长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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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自己一手建起来的化工厂和炼钢厂,心里同样明白这几年的分量。
严知礼和赵承志在旁边默默喝酒,都与有荣焉,毕竟这都是华人做出来的成就。
周老根端起酒碗,站起身。
“途哥儿。”
他没叫总长,叫了当年在矿区时的称呼。“十年前,你要是不带头,我们这帮人,早填了西澳的乱葬坑了。”
赵虎、陈铁、石勇、苏文轩、李书堂,全都站了起来。端着酒碗。
老外们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
钟途坐在主位上。他看着这群人。
赵虎脸上的刀疤,陈铁粗壮的胳膊,苏文轩熬红的眼睛,还有周老根满头的白发。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钟途看着他们。“当年起事,冲在前面挡子弹的是你们。后来修铁路、建工厂、造大炮,熬夜加班加点的也是你们。”
他把杯子端平。
“这十年,是大家拿命拼出来的。”
说完,钟途仰头,把杯里的白酒干了。
众人跟着干杯。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坐下后,大家继续喝酒吃菜。气氛又松快起来。赵虎开始跟鲍尔比划着讨论下个月新舰下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