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小声嘀咕道。
“他们用的是无烟发射药?”
这句话一出口,连总督都沉默了。
无烟发射药。
这不是婆罗洲雨林里的华人残部该有的东西。
他们背后是谁,已经不用多问了。
一个参谋咬牙道:“西澳。”
没有人反驳。
总督翻完战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现在坤甸丢了
如果不能夺回来,荷兰在南洋的威信将会颜面扫地。
他抬头,沉声发问。
“我们能动用的舰船还有哪些?”
底下人没敢立刻回答。
这沉默,比坏消息更让人难受。
荷兰在南洋的炮舰不少,可大多是老旧铁包木构造,用来巡河、吓唬土着、保护税站还行。
真要开去坤甸,面对无烟步枪和速射炮,恐怕连河口都靠不上。
过了一会儿,角落里一名海军军官才低声道:“还有三艘铆接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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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督看向他。
军官硬着头皮继续。
“就是此前与西澳交换得来的那三艘。往复蒸汽机,极限航速十五节,搭载155、203毫米主炮。虽然不是最新式军舰,但已经是我们手里唯一能形成威慑的舰艇。”
有人皱眉道:“那也是西澳造的船吧!”
这话很刺耳。
可没人能否认。
总督的手掌按在桌面上,指节一点点发白。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桌案。
“即刻补给煤弹。”
“命令三艘战舰即刻开往坤甸外海,实施海上封锁。”
“迫使华人武装撤出港口,拿回坤甸。”
命令下达。
总督明白,荷兰人必须做出反应。
否则,整个南洋都会看见他们的虚弱。
——
三艘铆接战舰连夜整备。
煤仓填满。
弹药入舱。
水兵被紧急召回。
舰上的荷兰军官们起初还带着怒气。
他们觉得坤甸守军败得太难看,也觉得一群华人武装不可能挡住他们的战舰。
可这种怒气,在一个星期后抵达卡普阿斯河口外海时,很快就冷了下去。
指挥官贝克曼中校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久久没有说话。
河口内侧,停着一支舰队。
不是几艘商船。
也不是临时拼凑的炮艇。
而是整整七艘崭新的西澳焊接战舰,外加两艘大型补给舰。
舰队驻泊得很规整。
护卫舰分列外侧,中巡和轻巡停泊在河道深水区,补给舰靠近码头,正在卸下沉重的钢件和木箱。
旗舰体型厚重,炮塔低伏而结实。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贝克曼也能判断,那艘船吨位远在己方单舰之上。
看得越久,心越沉。
全焊接舰体。
炮塔是全封闭装甲结构。
炮手、装填手、传动机构,全都藏在钢甲后面。
反观他们这三艘铆接舰,虽然也是西澳建造,放在几年前已经算先进,可此刻摆在新舰面前,竟相形见绌。
船身铆钉密布。
露天炮塔里,炮手大半个身子暴露在外。
往复蒸汽机轰隆作响,震得舰桥地板都在轻轻颤。
贝克曼身边的副官低声问:“中校,我们是否进入封锁位置?”
贝克曼没有回答。
封锁?
怎么封锁?
要封锁河口,就必须驶入对方舰炮射程。
三艘旧舰,对七艘新式焊接作战舰。
吨位不占优。
航速也不一定占优。
火炮射速不明。
装甲防护更不用说。
他们甚至连对方舰队里那几座炮塔的实际口径都看不清。
贝克曼不怕打仗。
可他不想把三艘船带进去白白送掉。
这时,望远镜视野里又出现了另一幕。
河口右侧高地上,大批华工正在打桩、开挖基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