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轩继续道:“之前让怀安伪装成南洋商人,是怕打草惊蛇,先把合约签下来。”
“现在白纸黑字都落地了,各村也拿了定金,利益已经绑上。”
“继续藏着,反倒让人觉得咱们没靠山,好欺负。”
他说到这里,推了推眼镜。
“我的意思是,干脆摊牌。”
钟途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冷意。
“跟这帮人讲道理没用。他们只会看谁拳头硬。”
钟途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张海图前。
他的手指沿着南洋航线往北划过,最后停在山东沿岸。
“下个月初,有一趟移民船队要到闽南接人,正好。”
“调两艘移民船去山东。”
“再派一艘护卫舰北上护航。”
苏文轩立刻拿起笔。
钟途继续道:“船到之后,办三件事。”
“第一,移民船靠港,军舰停在港外,留人下来在这里开辟一个移民点。顺便接收这批试验蒜种和油料种子押运回来。”
“第二,从船队护卫里抽一个排上岸。三十六个人,带足武器弹药,归怀安统一指挥,长期驻扎县城。”
“第三,船到了以后,怀安正式亮明身份——西澳自治领官方贸易专员。”
钟途转过身,语气淡淡。
“远洋军舰往港口一停,谁还敢动歪心思?”
苏文轩记下几条,抬头问:“军舰进港,会不会引起清廷注意?”
钟途摆了摆手。
“放心,海上洋人军舰进进出出,多得是。”
“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谁去那片水域还专门跟清廷打招呼?”
他指了指海图。
“我们挂商旗进港,地方官连问都不敢细问。”
说到这里,钟途冷笑了一声。
“倒是那个费知县,一个七品芝麻官,见了军舰带兵过来,腿肚子先软三分。”
苏文轩也笑了一下。
“怀安干了几年商业司,手腕够用。再有护卫兵力撑腰,场面他肯定镇得住。”
钟途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放缓了些。
“文轩,山东这个点,不能只当临时收购站用。”
苏文轩神色一动,抬起头。
钟途拿起铅笔,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你想想,洋人在大清沿海圈了多少通商口岸?”
“他们靠什么站住脚?”
“商行,领事馆,炮舰。”
他停了一下。
“咱们现在干的事,本质上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