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安把两份电报仔细折叠收好,锁进随身木箱,心头一块小事落定。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招商宴定点东街福兴楼,三层木质酒楼,是整座县城规格最高的宴席场所。
费知县一身崭新官服,端坐宴席主位,满面风光;
全县各村乡绅、地主悉数到场,分坐六张大圆桌,之前结识的孙老爷坐在陈怀安右手边,充当中间引荐人。
两名贴身护卫安静守在酒楼厅堂正门两侧,站姿挺拔却不张扬,不打扰席间交谈。
酒过三巡,桌上冷盘热菜上过两轮,孙老爷率先起身,把陈怀安的收购来意、初步合作条件清晰讲给在座众人,打消一众地主对陌生外地客商的戒备心理。
话音刚落,席间立刻炸开议论声,各类顾虑接连抛出来。
“陈老板,家里上等良田是祖产,万万不能动,全靠种粮食养活一家老小!”
“粮价年年浮动,保底收购价如何核算?明年粮食涨价,蒜价会不会跟着压低?”
“跨洋商船路途遥远,万一秋收之后船只迟迟不来,满地大蒜无法售卖,所有损失谁来承担?”
陈怀安不慌不忙站起身,从随身牛皮匣子里取出一沓提前逐条拟定好的契约范本,交由酒楼伙计分发到每一桌。
“各位乡绅请安静,所有条款白纸黑字,我逐条讲清楚,绝不含糊。”
“第一,栽种地块可以先行选用各村闲置坡地、荒滩、边角废地,绝不征用各家产出口粮的主粮良田,麦子、高粱正常耕种,不会影响全年吃食,如果到时收益各位满意再扩大种植。
第二,紫皮蒜设置固定保底收购价,比同等地块种粮收益上浮三成,十年契约期限内恒定不变,不受本地市面粮食价格涨跌干扰。
第三,若是我方单方面违背约定,到期拒收成熟蒜种,契约写明全额赔付所有土地耕种、种子、人力投入损失,双方签字画押具备效力。到时候我会在费知县那里存一笔钱作为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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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当场签订契约,即刻支付四成预付定金,每年秋收全部蒜种清点完毕,一次性结清剩余六成尾款。”
讲完基础条款,陈怀安补充一句:
“各位大可先试种一年,等来年亲眼看见实打实的收益,若是依旧只愿意少量开荒种植,我绝不强求。”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响起嗡嗡商讨声,各地主互相交头接耳,权衡利弊。
一名瘦高地主率先举手提出诉求:
“四成定金太少,我要求提高至五成。”
“可以,这条应允。”
陈怀安没有过多犹豫,爽快应下。
邻桌矮胖地主紧跟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