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门斯语气温和,却把话题推得很干净。
“我主要负责商贸事务。拉包尔的具体情况,恐怕得问柏林外交部。”
说完,他立刻岔开话头,重新聊起港口煤价。
范·里斯没有继续逼问。
他笑着道别,重新上了马车。
马车驶出码头区后,范·里斯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下敲着车窗框。
他在南洋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跟各国领事、商会、军官都打过交道。真话假话,他不敢说一眼看透,可哪里不对劲,他还是能感觉得出来。
克莱门斯刚才的反应,太刻意了。
一个正常的德国外交官,听到本国殖民地被西澳占了,应该是什么反应?
要么愤怒抗议。
要么痛心诉苦。
再不济,也该摆出几句场面话,维护一下柏林的面子。
可克莱门斯呢?
轻飘飘一句“我不了解”,直接绕开。
这就很不正常。
更蹊跷的是,西澳军队拿下莫尔兹比和拉包尔,已经一个多月了。
英国人接到荷兰方面通报后,跳脚骂了半天。
可柏林那边呢?
一纸正式抗议都没有。
德国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脾气了?
范·里斯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棕榈树,脑子里一件件事迅速串了起来。
西澳占了德属地。
德国不吭声。
德国领事却从西澳坐船回来,还刻意遮掩行踪。
那艘商船的底舱口上,又用那么多草捆遮着。
他不知道舱里到底装着什么。
但直觉告诉他——德国人和西澳,八成已经在背后达成了某种协议。
而协议内容,很可能就跟新几内亚有关。
这事不小。
当晚,总督官邸的书房里,范·里斯亲手拟了一封加密电报。
措辞很谨慎,但意思很明确:
德国极有可能已与西澳华人自治政府秘密缔约,以放弃东新几内亚主权声索为代价,换取某种利益。
荷兰此前寄望德国出面制衡西澳继续西进的设想,大概率已经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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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阿姆斯特丹速议对策。
电报当夜发出。
经海底电缆一路传回欧洲。
一封密电,像一粒火星,落进了南太这桶半干不湿的火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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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斯特丹的反应,比范·里斯预想得还快。
两天后,荷兰内阁召开闭门会议。
殖民部、海军部、财政部的头头脑脑,全挤进国务厅的小会议室。
桌上摊着一张南太平洋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