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一声刺耳的脆声响起。狂暴的反冲力将金属弹体弹起十来公分高,借着惯性连滚出五六米远,外壁糊了一层泥灰才斜插进沙土里。
风卷过,没任何多余动静。
克莱门斯这三个人都看傻了。如果是欧洲那种暴脾气的苦味酸炸药,莫说从半空砸石头,便是重脚踢上一脚,在场几位这会全得排队去拿门票见上帝。这帮华人竟拿炸药当球踢?
钟途看见他们这个表演,嘴角一抽,太浮夸了。苏文轩也在一旁扶额。
陈铁倒不觉得有什么,他嫌这样还震不住场面,转去身后提来一把长柄方槽木锤。抡圆膀子,照准弹体外壳死命重砸,黄铜底座被硬生生砸出一块偏平凹坑,里头的药膏依旧沉睡得雷打不动。
“不介意的话,我能不能亲自试试?”顾问牙帮骨发酸舌头打结,指着不远处另一枚155毫米重榴弹。
钟途坐在遮阳棚下,漫不经心摆了下手腕,算是允了这要求。
顾问拉着孔武有力的武官充当苦力。两人面红耳赤撅着腰,把死沉的榴弹弹头提出半米高,数着拍子朝硬地上拼命往下掼。
白灰飞溅。哑火依旧如此纯粹。
顾问压根顾不上指甲缝里的烂泥,单膝磕在土里,脑袋贴近弹头那个缺失引信的安装口往里端详。借着穿透的日光,能隐约瞧见内部凝固着色泽淡黄的胶状结晶体,这种闻所未闻的极致安保工艺!
前戏做足,正菜上桌。
一旁候命的炮兵班长单膝跪在85毫米速射炮后方。旋扭高低标尺轮把,利用光学部件死死套牢距离。副射手上前一步,单臂抱弹狠推入膛。翻折闭锁声清脆流畅。
一拉发火索,炮口前暴起刺眼烈焰。气排浪将周围半人高的野草尽压低头,随后远方六七公里外的无名土包生生挨下一记重击。
班长让开位置,冲德国武官扬了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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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是科班老将出身,武官跨前一步。没等翻译官多费口舌,他三两下摸清了发射机构的套路。
“送实弹!”武官一声英语大吼道。
这一开始便再没停下。顾问打着下手,轮番折腾120炮与155炮。从定装打到分装式药包,整个靶位全让这两人霸占着,满地都是冒着薄烟的空黄铜药筒,两人也累得直吐舌头。
武官心头震撼不已。狂躁的速射下,无烟火药燃烧过程表现出了令人惊叹的线性平缓。无论连打多少响,火炮液压回退节点全部齐平,早前老式发射药那类忽大忽小容易崩裂弹膛的绝症,在这个粗野的靶场里被治理得服服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