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回到弗里曼特尔,陈铁就带人前往就餐。
午宴在军港后方的一座红砖小楼内举行。牛排煎得外焦里嫩,红葡萄酒色泽醇厚,但德国代表团三人却食不知味。海风刮过的甲板、五千吨级战舰展现的极致航速与毁灭火力,把他们震得不轻。
钟途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小块牛肉,咀嚼咽下。放下刀叉,他扯过桌上的粗布餐巾按了按嘴角。
“上午那场海上演练风急浪高,几位受累了。”钟途上半身往椅背一靠,指尖在桌布上敲击了两下。这不起眼的小动作,偏偏让对面的领事克莱门斯跟着直起了腰身。
钟途不急不躁地说道:“下午的行程是去陆上靶场。三位如果想亲自上手打几发,可以尽管下场。”
军工顾问正往嘴里送的一勺土豆泥停住了。嘴巴不听使唤地嚼两下后直接生吞,激动的用带口音的英语吐出几个感谢的词汇。能亲手上手试跑?这可是把大德意志帝国求之不得的军工底细弄清楚的绝佳良机!
距离军港十来公里的一处破败荒地,被圈成了海军陆战队的专属靶场。
考虑到普通马车脚力太慢,陈铁直接去工业区调来一台锅驼机蒸汽卡车。大黑粗的立式沸水锅炉怼在车头后面,白气咕噜噜直冒。没有软包皮椅,更没有弹簧避震弹片。
一行人拽着硬邦邦的生铁栏杆翻上后厢。卡车在坑洼的夯土路面上横冲直撞,突突突的机械暴躁声震得人耳膜发麻。克莱门斯平素在南洋坐软垫马车养尊处优,这路途几度将他胃里的红酒差点颠出来,却只能死死攥着扶手,强压住脸上难看的青筋。顾问更是像个面袋子般在破木板上弹跳。
忍受完这趟酷刑,视野跟着豁然开阔。
风卷狂沙,各色旗帜在荒地中心刮得猎猎作响。阵地中央,清一色摆放着三门不同型号的火炮。
左起是身管短粗灵便的85毫米陆用速射炮;中段架着一门120毫米榴弹炮;最右侧那粗壮敦实的大家伙,则是155毫米重型榴弹炮。
只一眼望去便知,同口径下,这些陆战火炮在身管长度和壁厚上都做了结构性删减。为了匹配陆地牲畜拖拽机动,西澳的人做足了轻量化文章。每门炮后方十余米开外,成垛的松木条箱码放得齐齐整整,每垛足有五十发备弹。定装弹壳与半分离式药包一应俱全。
顾问脚跟刚落地,撇下外交礼仪直奔弹药堆。那着急忙慌的架势,活像饿坏的西伯利亚狼瞧见了鲜肉骨头。
陈铁阔步走在前头,结实的手臂横在条箱边缘。
“心急吃不了热饭,动手打靶前,咱得来点助兴节目。”他朝后头的高个子士兵打了个呼哨,“给几位验验成色。”
两名膀大腰圆的炮兵老哥应声上前。他们从底部箱板里抽出一枚已被拆去触发引信的120毫米高爆弹,两人合力将其架离地面,挪到靶场边缘一块不规则的尖角岩边。
“哎哟,手没把稳呐。”其中一人扯开嗓门调侃,双手猛然撤力。
几十斤重的铁疙瘩裹着下坠风声直落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