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警惕我们,不需要理由。巴黎更不用说。现在的问题是,西澳手里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他说到这里,看向克虏伯代表。
“请讲一下情况吧。”
克虏伯代表是个瘦高男人,胡须修得很短。他把随身皮包打开,取出几张试验记录。
“目前我们德国已有无烟火药,步枪上已经可用,野炮也在试验使用。但放大到大口径舰炮,问题很多。”
他用铅笔在纸上画了几条线。
“燃速难以控制,膛压波动极大。即便炮钢强度足够,持续的不规则冲击也会造成炮膛严重磨损、烧蚀,药室事故层出不穷,始终无法大规模列装主力舰。”
海军大臣补了一句。
“法国人在舰炮发射药上走得比我们快。英国也在追赶。我们不能慢下来。”
俾斯麦看着那几条线。
“西澳的东西,未必神奇。也许只是配方比我们现在这套更优化。”
克虏伯代表点头。
“我同意,不该神化。可是,对方既然敢邀请实弹观摩,说明至少有成熟样品。哪怕只是配方优化,也值得拿。”
威廉二世走到桌边,拿起电报。
“成熟的舰用无烟发射药,意味着更远的射程,更低的烟幕,更快的连续射击。”
他看向海军大臣。
“海上开炮后,自己先被黑烟糊住,这种丑事,德国舰队不能一直忍着。”
海军大臣脸上有点挂不住。
克虏伯代表又翻出一页纸。
“至于第二项,高稳定安全型军用高爆炸药,我建议列为谈判第一目标。”
这一次,没人反对。
海军大臣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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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味酸威力虽然大,但脾气坏。弹体处理不干净,储存时间一长,就会出事。军舰弹药库不是化学实验室,一船炮弹躺在那里,舰长每天都得祈祷。”
外交大臣问:“西澳说的高稳定炸药,是否就是他们海军炮弹用的那一种?”
克虏伯代表摇头。
“不能确认。但从英国军舰的损失报告看,他们的高爆弹威力够大,储存和运输也没有大规模事故记录。若真是同一种,陆海军都能用。炮弹、鱼雷、工程爆破,全能满足需求。”
俾斯麦这回没有泼冷水。
他只说了一句:“这项必须拿下来。”
威廉二世把电报放回桌面。
“那就清楚了。殖民地换火药,表面难看,划算。”
海军大臣仍有顾虑。
“陛下,民间会问,帝国为何向一群华人让步?”
俾斯麦看了他一眼。
“那就别让民间现在问。”
外交大臣会意。
“秘密会谈。对外只说德属新几内亚公司与西澳方面进行商业安全协商。主权问题不公开。”
威廉二世点头。
“未来承认建国呢?”
外交大臣说:“可以写入秘密附约。措辞留余地。”
俾斯麦皱了下眉。
“余地可以留,但别玩得太脏。西澳那位钟途不是伦敦议会里的傻瓜。把文字埋坑,交易会出问题。”
威廉二世看向俾斯麦。
“您倒替他说话。”
俾斯麦拿起手杖,指了指地图。
“我替德国说话。能用一块亏钱地,换两项能喂饱军工厂的技术,这种机会不多。若因小聪明谈崩,才叫蠢。”
克虏伯代表低声道:“还有一个请求。”
威廉二世示意他说。
“若代表团去博斯,能否争取采购一门成品火炮?口径不限,最好是一百二十毫米以上。哪怕只买一门,拆开后也能看到加工水平、闭锁结构、炮膛处理、药室尺寸。”
海军大臣马上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