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八九年三月十四日,傍晚七点。
石勇把最后一份战报整理好,交给传令兵,让人骑马送往码头旗舰。
战报最后一行,他特意加重了笔迹。
维多利亚总督诺曼比及其家眷、高级幕僚哈钦森等十余名核心官员,于上午十点左右携带大量金条财物,乘马车经北门出逃,方向悉尼。
我部赶到时,敌已离城三个多小时,未能截获。
码头外海。
501号舰桥上,钟途看完战报,把纸往桌上一放,直接轻笑一声。
“跑了就跑了。”
陈铁和林文舟站在旁边,对视一眼,都没急着接话。
钟途拿起茶杯,喝了口已经凉透的茶。
他靠在栏杆旁,看着远处墨尔本城里渐渐暗下去的街巷,语气随意道。
“澳洲就这么大,四面全是海。”
“没有船,他能跑到哪去?”
陈铁听明白了。
林文舟也点了点头。
钟途继续说道:“他走陆路去悉尼,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等他好不容易赶到悉尼,说不定我的舰队已经堵在悉尼港外了。”
他放下茶杯。
“让他先跑。”
“等咱们打过去,一块收拾。”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诺曼比以为自己跑赢了。
实际上,只是换个地方等死。
这事就算告一段落。
陈铁沉声道:“明白。”
林文舟也点头赞同。
钟途没再纠缠这事。
一个逃跑的总督,还不值得他现在分兵去追。
墨尔本刚打下来,军管、安民、救人、补给、调兵,每一件都比诺曼比那辆马车重要。
他把战报折好,放到一边。
“传令石勇他们。”
“明天上午,在总督府等我,我上岸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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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日,上午九点。
墨尔本总督府,二楼会议厅。
诺曼比跑得太急,连许多家具都没来得及处理,倒省了重新布置的功夫。
石勇让人把长桌擦干净,又把缴获来的维多利亚全州地图铺在桌面上。
钟途进门时,石勇、赵虎、王胜都已经到了。
几人起身行礼。
钟途摆摆手,坐下之后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城里的情况,石勇你先说。”
石勇翻开记事本。
“大面积抵抗已经没了。”
“昨晚到今天早上,一共清出藏在民宅里的散兵一千三百多人,全部缴械关押。”
“目前市区加城郊的白人数量,大约四十多万。绝大多数都老老实实躲在家里,暂时没敢闹事。”
钟途点点头。
“华人同胞那边呢?”
赵虎接过话。
“总共救出来一万八千人。”
“昨晚已经全部安置到城东几处空仓库和营房里,吃的喝的都给上了,伤病也安排人在看。”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脸色有些沉重。
“不过,有些人情绪不太对。”
钟途看向他。
赵虎继续说道:“他们被关了这么久,有人挨过打,有人家里死了人。昨晚有几十号华工堵在巷子口,想去找之前那些看守算账。”
“我带人拦住了。”
“但说实话,压得挺费劲,不敢打,不敢骂的。”
这件事,钟途早就料到了。
被打、被关、被羞辱,亲人死在营地里。
现在西澳军队来了,一口怨气憋到头,谁都想讨回来。
这很正常。
可正常,不代表能放任。
钟途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事必须压住。”
“心里有气,我理解。”
“可现在不是报私仇的时候。”
“城里城外几十上百万白人都在看着咱们。华人要是一窝蜂冲出去打砸杀,白人就会觉得,接下来该轮到他们被杀了。”
钟途抬眼,扫过众人。
“到时候,全城骚乱。”
“我不可能下令把整座城都屠了。整个澳洲还有几百万白人。消息一旦传到外面,全世界的目光都会盯过来。”
“我们要报仇,也要站得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