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八九年三月十四日,上午十点二十分。
501号舰桥。
钟途收起望远镜。
“陈铁。”
“登陆。”钟途下令道。
“是!”
陈铁领命,转身走到传令台前,开始逐条下达。
他不上岸。钟途之前就定好了——陈铁以海军司令兼陆战队代师长的身份留在501号上,统筹海面调度。舰炮支援、弹药转运、登陆艇调配、增援梯次,这些事本就是他的本职工作。
布置好舰队任务后。开始布置陆战队的登陆行动。
“王胜。”陈铁叫了一声。
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从舷梯口跑上来,皮肤晒得发黑,腰间挎着澳华一式手枪快步跑过来立正敬礼。
“司令,王胜报到。”
王胜,陆战一旅旅长。码头苦力出身,跟着陈铁从博斯港一路打过来的老人。
“一旅全员登陆艇就位了没有?”
“报告司令,已经全部就位。全旅轻步兵三千六百人,分乘一百二十条艇,就等命令了。”
陈铁看了钟途一眼。钟途微微颔首。
“去吧。”陈铁说,“先拿码头,再清港区。上了岸站稳脚跟,不许往城里冲。等陆军上去了再说。”
“明白。”
王胜转身就走,靴子踩在铁梯上当当响。
十点三十五分,信号旗升上桅杆。
三百多条登陆艇几乎同时启动。蒸汽机吐出黑烟,艇身在浪里颠簸着往前冲,艇上的重机枪散发着冷光指向码头。从高处往下看,灰蓝色的海面上铺开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朝着墨尔本码头方向压过去。
501号、502号两艘中巡的副炮同时转向,炮口对准码头两侧的建筑群,随时准备提供火力掩护。四艘轻巡拉开间距,护住登陆艇编队的两翼。
钟途站在舰桥上没动,端着望远镜望向岸边,心里看得一清二楚。
早在舰队把东岬炮台摧毁的那一刻,墨尔本总督诺曼比心里就彻底慌了,压根没打算死守,不等敌军冲到岸边,立刻赶回住处收拾东西,带着家人财物,坐着马车率先从北门跑路逃走了。
总督带头溜走的消息一传出去,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有钱的富商全都坐不住了,一个个争先恐后收拾家当,跟着一起往外逃,上层人物跑了个干干净净。
消息很快传到各处守军阵地,瞬间让两万五千守军人心大乱。这两万五千人里,一万五千是正经的殖民军和本地民兵,经过几个月的训练。算是能打仗的,剩下整整一万人,全是前几天强行抓来的青壮百姓,压根不想当兵打仗,纯粹凑人数充场面。
现在当官的全跑了,没人管束施压,这些被强征来的壮丁当场就溃散了,随手把手里的枪一扔,脱掉身上临时发的衣服,直接变回普通老百姓,成群结队四散跑回家里躲起来。就连不少正规军士兵也没了斗志,趁着混乱悄悄开溜。
短短时间里防线直接自行溃散,最后只剩下一千来号死硬派士兵,被几个死心塌地效忠殖民地的军官强行收拢起来,死守在码头一线阵地,打算拼死阻拦登陆队伍。这些士兵慌乱逃窜的样子,全都被钟途用望远镜看得明明白白。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艇身上的重机枪开始朝码头疯狂扫射,一百多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弹雨密集如雨,瞬间压制住岸边守军,双方立刻展开对射,岸边枪声大作。
码头上的守军借着提前修好的工事拼命还击,好几处加厚沙袋堡垒里架着手摇加特林,火力十分凶猛,普通子弹根本打不透厚实沙袋,死死封住登岸路线,抵挡得十分顽强。
第一批登陆艇在十点五十分靠上码头。